次日拂晓,王翦率领五万大军向雁门郡挺进。
他肩负重任,备受秦国军民的瞩目,能否完成这项任务,对他将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目前,大秦的王是嬴政,所以,以嬴政马首是瞻,是最佳的选择。不管党争如何激烈,他王翦最终不能忤逆了嬴政的意思。
有了这个原则,王翦就轻松多了,他此行也简单了——救出扶苏是他唯一的目标。
此刻,在雁门郡。
扶苏与蒙恬的日子过得并不是很苦,反而有些惬意。因为扶苏与蒙恬留在雁门郡,有一多半是扶苏不愿意离开雁门郡的,如果他强行要离开雁门郡,有蒙恬的护卫,也不是办不到的。而且,如果扶苏有这个想法,相信廉符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毕竟,让扶苏卷进来,廉符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秦国出兵协防雁门郡,如果达不到这个目的,扶苏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而且扶苏是秦王的长子,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必定会加剧秦赵之间的矛盾,秦赵间烽烟再起,对关内百姓没有任何益处,只会让旱魃受益。这是廉符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廉符已经得报王翦率领五万大军向雁门郡进发了。虎毒不食子,看来,嬴政对扶苏还是放不下,毕竟是他的儿子,还是被寄予厚望的儿子,他嬴政是不会放手不管的。
正巧,廉符在院中看到扶苏与蒙恬正在练剑,便信步走了过去。
“你俩看起来气色不错啊。”廉符道。
“廉将军,看你说的,这些日子,我们除了吃就是睡,都快变成猪了。再这么下去,就要荒废了。”扶苏道。
“都怪你,否则我们现在在秦国北方戍边呢。”蒙恬抱怨道。
“蒙将军,不必有如此多的怨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秦王派王翦率兵五万,已经往雁门郡赶过来了。不久,你们就能获得自由了。”廉符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大王不会抛弃我们不管的。”蒙恬脸上乐开了花。
扶苏却有些不高兴。
“殿下,你怎么了?难道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吗?”蒙恬盯着扶苏问。
“是个好消息,我们不久就会获得自由了。可是想到要离开雁门郡,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扶苏道。
“空落落的?为何啊?难道殿下还留恋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成?”蒙恬不解地问。
“我们都见识过旱魃的凶猛残暴了,若不能留在雁门郡与五万秦军将士与旱魃战斗,心里还是有不少遗憾的。”扶苏叹气道。
“殿下,你是未来的王,岂能逗留在前线?秦国咸阳才是你应该回到的地方。”蒙恬劝说道。
“未来的王?未来的王不是更应该做表率吗?不能留在雁门郡,不能与旱魃厮杀,在最危险的时候离开危险之地,做王还有什么意义?”扶苏激动地说。
年轻气盛这个词语,形容此刻的扶苏再合适不过了。谁都有年轻的时候,看着扶苏能如此以天下为己任,蒙恬心里感到很高兴。但他的职责是保扶苏周全,让扶苏困在雁门郡,他蒙恬已经是失职了,如果扶苏在雁门郡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他蒙恬就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殿下,这里不是你的战场,你的战场在咸阳啊。”蒙恬进一步进言道。
“咸阳?那个地方让我心寒,那里钩心斗角,岂有这前线战场杀敌来的痛快?”扶苏对朝廷的明争暗斗非常厌恶。
“殿下,你是大秦未来的王,这个身份变不了,你就不仅仅属于你自己,郑妃,秦国,都需要你能回到咸阳。郑妃一定也得到了你被困雁门郡的消息,此刻一定心急如焚啊。”蒙恬道。
提到母亲,扶苏心里一痛。父母在,不远游。想到母亲因为自己而备受煎熬,扶苏便有些动摇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扶苏不悦地道。
“殿下,一定要再三考虑啊,错一步,可就满盘皆输啊。”蒙恬还在劝说。
扶苏知道蒙恬指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未来王位继承这件事。其实,扶苏心里是不太在意的,毕竟,父王嬴政还在壮年,考虑这个事为时过早,而且,嬴政又那么多儿子,未来谁能继承大统,变数太大。岂能把心思都花在这件事上?
“好了,你说的,我都明白,你就不用操心了。”扶苏再次制止。
“殿下。”蒙恬还想说什么。
扶苏做了个stop的手势,蒙恬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扶苏有这个心思,怪不得在日后争夺大位中败了下来,看来与他不想主动争取王位,有很大的关系。廉符真是不想看到最终胡亥夺得王位的结局,他穿越到战国时代,如果能把扶苏推上王位的宝座,这是不是改写了历史?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但廉符还是不信这个邪,不管结局如何,还是要努力一下的。
廉符得空,便插嘴道:“殿下,生在帝王家,想落个清净是很难的,你不去争取,别人也会把你推到你不得不争取的位置。”
“廉将军,说得对,说得对啊。这次,被困雁门郡,已经在大王那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若是再不回咸阳,大王会怎么想?以后若想得到大王的荣宠,怕是要很难了。”蒙恬继续劝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扶苏有些不耐烦地道。
廉符与蒙恬相互看了看,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扶苏虽然被暂扣在雁门郡,明面上是廉符的俘虏,其实,是一个烫手山芋,若扶苏再廉符手里出了事,他与嬴政的关系算是要跌入谷底了,怕是要成为敌人了。若不是为了那五万秦军,廉符是绝对不会用绑架扶苏这一招的。如今,他只盼五万秦军快些到来,到时候就能把扶苏这个烫手山芋还给嬴政了。
在赵国,已经探得有五万秦军进军雁门郡的消息。
赵王急召郭开来商议对策。
“五万秦军铁骑向我雁门郡进军,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夺得这个边关,从北方进军我赵国?”赵王急问。
郭开也得知了这一线报,道:“大王莫急,据乐将军说,廉符要用扶苏来换五万秦军,以为秦王不会答应,现在看来,秦王还是放不下他的儿子,是答应了。”
“孤也听说了这个事,亏他廉符能想得出这种办法。不过,这五万秦军布在雁门郡,孤总觉得不踏实啊。万一哪天挥师南下,邯郸危矣。”赵王不无担心地说。
“大王尽可放心,廉符是什么人?他的能量之大是常人难以估量的。既然他这么做,一定在他的掌控之中。有这五万秦军帮我们驻守雁门郡,就不用再担心雁门郡的安危了。”郭开道。
“嗯,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注意观察,一有异动,马上调兵遣将消灭之,绝对不能让这五万秦军在北境祸害。”赵王下令道。
“喏。”郭开回道。
郭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巴不得这五万秦军不听廉符号令,在雁门郡制造暴乱呢。若真能如他所想,他就可以乘机奏请赵王派兵北上作战,顺带消灭了廉符父子,毕竟,这五万秦军是廉符请来的,他是脱不了干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