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夫陈忠从吕府出来后也在琢磨:自己与相国没什么深的交情,相国为何会把这么好的机会留给自己呢?也许是自己的闪光点被相国发现了,自己这匹千里马终于遇到了伯乐。但是太后的事一直的秦王嬴政心里的痛,提及这件事,会不会激怒嬴政呢?管不了那么多了,机会摆在眼前,如果浪费了,无疑是傻子。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回家种红薯。
陈忠当然知道做任何事都是有风险,否则就没有了高回报。当初,相国吕不韦“奇货可居”,才有了今天的成就。现在,他陈忠同样要冒这个风险,搏一搏自己的未来。
陈忠既然决定去做,一切都变得简单了,他只要奔着目标想着如何去做就可以了。
百善孝为先,一个普通老百姓都懂得尽孝道,嬴政作为一国之君,更应该做出表率才对。
这次进谏秦王嬴政尽孝道,陈忠感觉有七成的把握。于是,他精心准备了一大篇义正言辞的讲稿,准备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把嬴政这个堡垒攻下来,从而一举成名。
这天早晨,艳阳高照,天气不错。陈忠吃过早点,兴冲冲地向王宫行去。
能否一炮而红,就在今朝。
朝会上,各大臣奏完要事后,嬴政觉得差不多了,问:“各位爱卿,还有事要奏吗?”
陈忠鼓足勇气,上前一步道:“大王,臣陈忠有事启奏。”
嬴政点点头,做出了一副倾听状。
“大王,孔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人之本与!’
所以,从侍奉顺从父母,到治国安邦,由君主到平民都离不开孝。”陈忠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是要和孤谈孝道吗?”嬴政微微有些不高兴。
“大王,孝悌是一切道德和爱心的根源,既然孝道如此重要,大王应该为大秦臣民做个表率啊。”陈忠道。
“表率?”嬴政问道。
“大王,父母辛辛苦苦养育儿女不容易,即使父母犯了错,做儿女的也应该包容一下的。”陈忠道。
“你是说孤不孝吗?”嬴政的脸色变了。
陈忠见嬴政要怒了,赶紧跪下道:“臣不敢,臣就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妄自评论大王。”
如果到此为止,也许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但陈忠的目的没有达到,他还心存侥幸。
见嬴政没有说话,朝堂上的大臣们也都大气也不敢出,陈忠继续说道:“大王,请恕罪,赵太后就是有一万个不对,也不应该被打入冷宫,大王应该……”
“闭嘴。”陈忠的话没说完,就被嬴政喝令闭嘴了,嬴政根本就没给他继续开口说话的机会。
“来人,剥掉陈忠的衣裳,斩首示众。”嬴政下令道。
“啊……”陈忠大叫一声,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因为进谏而丢了脑袋,他的荣华富贵梦就此被击碎了一地。
“大王饶命啊,大王饶命啊。”陈忠大喊。
可嬴政根本就无视陈忠求情,还下令:“再有以太后的事来进谏着,下场如此!”
如果有大臣为陈忠求情,陈忠也许能捡回一条命,他回头看了一眼吕不韦,希望吕不韦能站出来为他说两句话。但此刻的吕不韦微眯着眼睛,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
陈忠突然明白,吕不韦这是在投石问路,可悲的是,自己成了吕不韦的试验品,如今被吕不韦抛弃,他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彻底绝望了。
最后,陈忠被斩首,他的尸体还被暴露在帝王所居的宫阙之下。
这算是嬴政对百官的一个警示吧。
嬴政已经表明了态度,陈忠尸骨未寒,按理说, 应该再也没有人以身试法了,但世上的事有时候是说不明道不白的。
陈忠倒下后,N个陈忠接二连三地步了他的后尘。
朝中的那些大臣,好像飞蛾扑火,纷纷冒死直谏。虽然被杀的大臣大多是吕不韦和太后的死党,但其中也有忧国忧君、秉公直谏的人。
结果,前后就被杀了27人,尸积成堆。
嬴政对此非常恼火,他既痛恨吕不韦与太后的死党,又怜惜那些死在他刀下的那些忧国忧君、秉公直谏的大臣。
嬴政肚里有苦水要倒,他召来了廉符。
“大哥,孤心里好苦。”嬴政道。
廉符大概也猜出嬴政为何烦忧了,不过还是问:“大王有何忧愁,臣愿意分忧。”
“在孤所居的宫阙之下,尸体已经堆积如山了。可这些大臣们为何还要死谏,他们怎么就不怕死呢?”嬴政道。
“大王,大臣们死谏自有他们的道理,在大臣们的眼中,他们的王是完美的,有一点瑕疵,他们都不能容忍。”廉符道。
“可是,他们明明知道太后是孤的心结,为何还忍心来戳孤的痛处呢?”嬴政问道。
“这正是大臣的可爱之处,如果大臣们都阿谀奉承,拍马屁,大王听不到不同的声音,那大秦就危险了。”廉符道。
“孤懂这个道理,但是他们戳孤的痛处,孤就受不了。”嬴政道。
“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大王应该更大的气量才行。”廉符道,“赵太后是大王的母亲,这是改变不了的。”
“唉,母后,孤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母后啊。”嬴政叹道。
廉符见嬴政有松口的意思,便道:“大王,现在已经有27人因为进谏而丢了性命,天下人已经议论纷纷,不仅议论大王没有尽到孝道,而且还有人说,说……”
“说什么?”嬴政问。
“说,说大王残暴无道。”廉符道。
“哼,残暴?”嬴政一拍桌子,“谁再胡说,孤割了他的舌头。”
“大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如果不让百姓说话,必有大害。”廉符进谏道。
“那大哥以为,孤该怎么做呢?”嬴政问。
“孝道是道德之源,大王应该做出表率。”廉符道。
“大哥,你想步那27个人的后尘吗?”嬴政冷冷地问。
廉符心中一寒, 赶紧道:“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大哥,你要始终和孤一条心。”嬴政道。
“臣一直与大王一条心。”廉符道。
看着廉符一本正经的严肃的样子,嬴政笑道:“大哥,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廉符的脊背已经发凉,王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啊。
廉符苦笑一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