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王宫阙下已经摆了27个尸体,这27个冤魂不散,在上空飞舞,他们希望有人能继续进谏,否则他们就死的没有意义了。但面对残暴的秦王,还会有人敢冒险吗?
廉符虽然旁敲侧击,提了意见,但嬴政也没有接受。廉符记得历史上是一个叫茅焦的人成功说服了嬴政,这个人在哪里呢?
廉符为旱魃的事忧心,如今又为嬴政的名声担心。
这天,内心烦躁的廉符来到咸阳最大的一家酒馆喝酒解闷。
酒馆一向是大众闲聊扯淡的地方,在这里可以听到各种消息。
廉符坐在一个角落,点了一壶好酒,两个小菜,一盘牛肉,自饮自酌起来。
这时,过来一个人,直接坐在了廉符对面。此人年约四十,身形顺长,留着浓密的山羊须,眉毛又黑又长,一双眼睛神采奕奕,似属智士谋臣一类的人物。
“敢问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廉符抬头见这个人面生,便疑惑地问。
“你不认识我,我却知道你的大名。”来人道,“你是廉符,赵国大将廉颇的公子,秦王身边的红人。”
“你把我的底细打探得这么清楚,意欲何为?”廉符说着,握住了桌子上的宝剑,准备应对不测。
“哈哈哈哈,廉将军,不必紧张,本人是齐国客卿——茅焦,希望廉将军能帮茅某做件事。”茅焦道。
“你就是齐国人茅焦?”廉符满脸意外地问。
“对,我是茅焦。”茅焦道。
这人真是经不起念叨,昨日还想着这个茅焦能不能来秦国劝说秦王,今日就碰到了他。
廉符心想:茅焦肯定是为嬴政幽禁太后的事来见自己的,便问:“你找我什么事?”
茅焦道:“秦王幽禁太后,这有违孝道,对秦王的名声不利。”
廉符道:“这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大家都知道。”
“做臣子的岂能看着君王自己给自己抹黑,这有违为臣之道。”茅焦道。
“你是在教训我吗?”廉符听着这带刺的话,心里不高兴了。
“岂敢,我不过是在说一个事实罢了。”茅焦道。
“你也许听说了,为了这件事,已经有27名大臣因为进谏丢了脑袋。”廉符道。
“嗯,这27人是真正的勇士,他们尽了臣子的本分,死得其所,毫无遗憾。”茅焦道。
“他们也藏着想一举成名的私心吧,只不过,他们在这次豪赌中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廉符道。
“我不想评价廉将军的观点,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他们看重的是秦王的名声,性命对他们来说,在其次。”茅焦道。
廉符不想与茅焦再争论了,便问:“那你找我是为何事?”
“希望廉将军引见鄙人面见秦王。”茅焦道。
“你要做什么?”廉符问。
“死谏。”茅焦回答道。
“进谏的官员个个都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已经死了27人了。人只有一条命,难道你真的不怕死?”廉符问道。
“死有何惧?如果能挽回秦王的名声,我茅焦也算死得其所。”茅焦道。
看着茅焦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廉符暗自佩服,虽然历史上记载大儒茅焦为嬴政挣得了一个好名声,但廉符想想嬴政的态度,心里就犯嘀咕,没准这茅焦会成为那第28个冤魂。
“来,敬茅先生一杯。”廉符道。
茅焦也不客气,端起大碗,仰头一饮而尽。
“够豪爽,如果此行顺利,你这个朋友,我廉某交定了。”廉符道。“廉将军抬举茅某了,明日我便去王宫进谏。”茅焦道。
“好,一言为定。明日早朝后,我在宫门口等先生。”廉符道。
望着茅焦离去的背影,廉符想:明天也许就是他的死期。
众人听说茅焦要进谏秦王不要囚禁太后,都纷纷劝说,此事不可为。但茅焦对众人说:“做儿子的怎么能囚禁自己的母亲呢,大逆不道,天理不容。”
茅焦认准了死理,要一条道走到黑。任凭大家如何劝说,都不管用。他沐浴更衣,在第二天天刚亮,就就独自一人向咸阳的王宫走去。
大家都认为他必死无疑,不停地叹息:唉,世间怎么有这么傻的人啊,这是找死啊。
来到宫门口,巍峨又庄严的宫殿给人一种喘不上气来的压迫感。
茅焦等了一段时间,廉符才走了出来。
“今天早朝事情比较多,耽误了一些时间,让茅先生久等了。”廉符道。“不碍事。”茅焦道。
“茅先生做好准备了?这一去,可是生死未卜啊。”廉符问道。
“咱们走吧。”茅焦没有丝毫犹豫地说。
“好,茅先生请随我来。”
廉符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了前面。茅焦跟在后面,二人一起进了王宫。
在大殿外,赵高尖着嗓子喊:“宣廉将军觐见。”
廉符进了宫殿,躬身一拜,道:“参见大王。”
“连将军,早朝刚刚结束,你还有事要奏?”嬴政问。
“回大王的话,是齐国的茅焦想拜见大王。”廉符答道。
“茅焦?他是什么人啊?”嬴政问。
“他是齐国的大儒。”廉符答道。
一听是个文化人,又是廉符介绍的,嬴政便道:“宣。”
廉符赶紧站在一边。
赵高的尖嗓子再次发挥了作用。
只见,茅焦缓步走了进来。
“齐客茅焦,拜见大王。”茅焦跪拜在地。
“你就是茅焦?有何事?”嬴政问。
“茅焦是来为大王擦去污点的。”茅焦道。
“污点?”嬴政看着廉符,笑道,“他说孤有污点。”
廉符笑笑,没有说话。
“你你说说,孤有什么污点?”嬴政又问茅焦。
“大王扑杀两弟,并囚禁母亲赵姬赵太后,这就是污点。”茅焦道。
嬴政一听,又是来进谏太后的烂事,脸色立马变了,道:“你难道没看见那些阙下的死人吗,你难道不怕死?”
“相对于大王的名声来说,臣的死微不足惜。”茅焦道,“我听说天上有28个星宿,降生在人间,就成了正直的人,现在已经死了27人,还缺一个,我来进谏,就是想凑齐这个数目!古代圣贤的人没有长生不老的,我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孤的名声用不着你来操心,你这个狂傲之人,故意犯孤的禁忌,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嬴政怒气冲天,在大殿里咆哮着。
廉符心想:这茅焦估计是要玩完了,赶紧上前一步,道:“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廉将军,这就是你给孤引荐的人?哼。”嬴政恼恨恨地说。
见嬴政在气头上,廉符不敢再多言了。
嬴政说完,又道:“来人,在大殿中架锅开煮,孤倒要看看这个不怕死的人在死神面前还这么理直气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