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碰了一鼻子灰,郁闷至极。
回到咸阳后,他召来廉符,要诉说下心中的苦闷。
“大哥,孤去看阿房了。”嬴政道。
“哦,结果如何?”廉符问。
“孤本来想兑现当初的承诺,立她为王后,但她不领情,宁愿在冷宫中老死,也不愿意跟随孤。”嬴政颇为失落地说。
“啊,怎么会这样?”廉符也感到很震惊。
“是啊,大哥,孤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嬴政道,“如果阿房是记恨孤当初把她打入了冷宫,那孤这次亲自接她会咸阳,算是很给她面子了吧。可她还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孤的好意。”
“大王,心上的伤痕不是轻易就能弥合的,需要时间。”廉符道。
“时间,孤最缺的就是时间,哪里有那么多时间花在阿房身上啊。”嬴政道。
“大王,臣的意思是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会化解你们之间的误会、修补你们之间的裂痕。”廉符道。
“希望如此,王后这个位置,孤会永远留给阿房。”嬴政道。
“大王,臣有一事想与大王商量。”廉符道。
“什么事?大哥直说,只要孤能办得到,一定去办。”嬴政道。
“还是上次旱魃的事,臣想随燕儿一起去趟雁门郡。”廉符道。
“什么?”嬴政吃了一惊,“你要离开孤?去赵国?”
“大王,主要是义父在信中多次提到了旱魃,北境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臣想去一探究竟。”廉符道。
“阿房不理孤,你也要离孤而去,孤真要成为孤家寡人了吗?”嬴政的情绪很低落。
“大王不要这样,臣只是去调查一下,不久就会回到秦国。如果形势真像义父说得那么严峻的话,还要靠大王调集军队,一起抵抗旱魃大军啊。”廉符道。
“什么时候离开?”嬴政问。
“后天吧,义父一直在催促,臣不好意思再拒绝了。现在秦国国内很稳定,大王可以施展拳脚,大干一场了。”廉符回道。
“一个好汉三个帮,孤需要像大哥这样的好帮手啊。”嬴政道,他还是不希望廉符离开自己。
“大王放心,臣到了雁门郡,查探一番后,就会返回秦国,用不了多久的。”廉符道。
眼见廉符去意已决,嬴政便不再劝阻了,道:“那等你离开时,孤为你饯行,此去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谢大王,臣一定早日归来。”廉符道。
二人又闲聊了一阵,廉符才离开了王宫。
马上就要离开秦国了,这一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重回秦国。如果关外真像义父说得那么严重,那就太可怕了,旱魃大军迟早会越过长城的。廉符势必会被牵绊在雁门郡。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
廉符在离开秦国前,必须要把各种事务安排妥当,不能因为他的离开,致使秦国发生变化。廉符要去见一个人,他不在秦国的这段时间,要靠这个人来周旋,他就是李斯。
来到李府。
李斯正在挥毫泼墨,他一番龙飞凤舞,一幅字帖便写好了,只见字体铿锵有力,锋芒毕露,难得的好字。一旁的小儿李由不停地转来转去,玩得不亦乐乎。
“李大人好雅兴。”廉符道。
“廉将军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招呼一声,李某好准备酒菜。”李斯放下笔,把李由赶在一边。
“字写得很漂亮啊。”廉符夸赞道。
“廉将军见笑了,这字拿不出手的,练笔而已。”李斯谦虚道。
“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廉符看了一眼贪玩的李由道。
“是啊,这孩子最近个头一个劲地往上窜。”李斯满眼都是温情。
“你这又是妻又是妾的,生活过得很滋润啊。”廉符道。
“廉将军哪里话,多亏了你上次及时出手,否则我现在肯定夹在妻妾之间受气啊。”李斯道。
“这可是很久远的事了,你还挂在嘴边,朝臣之间互相帮忙,不必记挂在心间的。”廉符道。
“廉将军大度,李某佩服。不知廉将军今日来访,有什么要紧事?”李斯问道。
“照李大人这么说,廉某没事就不能登你这三宝殿了?”廉符开玩笑道。
“哪里,哪里,李某的家门随时都向廉将军敞开着。”李斯道。
“哈哈,”廉符笑道,“我今日来,的确有事。”
“什么事?”李斯问。
“我要离开秦国了。”廉符道。
“什么?再说一遍,离开秦国?是不是我听错了?”李斯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惊讶的神情。
“不要这样大惊小怪的,我的确是要离开秦国。”廉符道。
“啊?怎么这么突然,大王同意了?”李斯问道。
“是的,我已经和大王说过此事了,大王同意了。”廉符道。
“哦,那离开秦国,你要到哪里去啊?”李斯问。
“赵国,雁门郡。”廉符道。
“赵国,你是生在赵国的,回赵国也不奇怪,只是秦国与赵国迟早会有一战,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李斯很为难地问。
“李大人,你想多了。我这次去雁门郡,是去查旱魃的事,等水落石出后,我还是会回到秦国的。”廉符见李斯误解了,便进行了一番解释。
“这样啊,这就好。那旱魃我听过一耳朵,世间真有这种东西吗?”李斯问。
“这不好说,我义父李牧将军多次来信,都提到了旱魃,应该不会错。如今关外的旱魃与匈奴都成了气候,我们要想保家卫国,肩上的担子很重啊。”廉符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是啊,匈奴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一有机会就跨过长城烧杀抢掠,可恶至极。不过,这旱魃真有那么可怕吗?”李斯还是不相信世间有旱魃一说。
“旱魃大军比匈奴要厉害不止百倍,他们很难被杀死,目前只知道用火烧,其他杀死他们的方法还没有找到。”廉符道。
“那就太可怕了,如果让他们越过长城,那将是七国的一场浩劫。”李斯道。
“是啊,我这次北上,就是一探虚实,好做出应对之策。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还望李大人辛苦一下,秦国内部可不能乱啊。”廉符忧心忡忡地道。
“廉将军放心,有我李斯在,他们就休想伤大王一根毫毛。”李斯拍着胸脯说,“对了,现在秦国国内还算稳定,有嫪毐的前车之鉴,难道还会有人作乱?”
“这很难说,任何时候都不能麻痹大意。”廉符嘱咐道。
“嗯,廉将军说的是,那廉将军认为谁作乱的可能性大一些呢?”李斯问。
李斯那么聪明,廉符就不相信他心里没底,便道:“我们各自把这个人的人名写出来,如何?”
廉符不是外人,所以李斯没有丝毫犹豫,道:“没问题。”
等廉符与李斯都写好后,一齐把手掌伸了出来。只见,他们都写了同一个名字——吕不韦。
二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虽然上次除去成蟜,吕不韦也出了力,暂时与我们结成了统一联盟,但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他现在依旧手握大权,要多注意他的动向,防患于未然,一旦发现有不对的苗头,就要果断出击,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廉符道。
“廉将军放心,我会密切留意这一切的。”李斯道。
“好的。”廉符道。
“廉将军什么时候离开秦国呢?”李斯问。
“后天。”廉符道。
“好,到时候,李某为廉将军饯行。”李斯道。
“廉某还有事要处理,就不久留了,就此别过。”廉符道。
“廉将军慢走。”李斯把廉符送到了大门口。
看着廉符离开的背影,李斯还感觉在像做梦似的。毕竟,廉符一走,他与嬴政的团队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人,肩上的担子就要重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