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嬴政九年(公元前238年),四月,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满眼都是暖暖的春意。
这年的四月,必将随着嬴政的亲政被载入秦国的史册。对于嬴政来说,这个四月混杂着快意与愤怒。快意的是,他马上就可以真正掌握王权,实现自己的梦想了;愤怒的是,他的政敌还苟活在人世,图谋不轨。
嬴政举行冠礼,必须要到一个地方——雍城,即秦国的旧都。公元前350年,秦国开始把都城从雍城迁到了咸阳,嬴氏宗庙却一直留在了雍城。而冠礼必须在宗庙中举行,禀告祖宗。所以嬴政要举行冠礼,便非得到雍城走一遭不可。
想想上次在雍城被刺杀的一幕,嬴政心中就恼恨万分,自己马上就要亲政了,嫪毐会老老实实地看着自己掌握大权吗?答案是不会。李斯早就向嬴政密报,嫪毐最近活动频繁,蠢蠢欲动,怕是要在雍城兴风作浪了。不过,嬴政不怕,这次他带着大秦的满朝文武,还有亲兵卫队,嫪毐没什么可怕的。
当然,有人必将趁着权力交替的时机找茬。不仅国内的权臣会乘机作乱,连六国也都密切关注着秦国的动态。
既然暴风雨不可避免,那就来得更猛烈些吧。
早在几月前,吕不韦便将冠礼事务大肆铺开。先以仲父名义颁发书令通告朝野:明春行王冠大礼。接着会同朝中大臣拟定了冠礼行止程式,沿途各县平整官道、雍城搭建祭坛等。
秦王加冠大礼铺排得朝野妇孺皆知,百姓无不弹冠相庆。但有一点,在王冠大礼,秦国四十万大军却没有任何调遣,只是带了几个将军,没有秦军的护卫,这不是给奸人时机行谋逆之事吗?
李斯提醒吕不韦是不是派大军到雍城防备不测。
吕不韦却诡秘地一笑,道:“不用。”
李斯不解,嬴政却心领神会,听凭吕不韦大肆铺排。
廉符心知肚明,这是吕不韦甩出去的一个烟雾弹,让嫪毐上钩呢。这个老狐狸,真是有一手啊。
经过一番部署后,嬴政率领人马离开都城咸阳,前往目的地——雍城,到达雍城后,便驻驾在蕲年宫。为了以防不测,嬴政立即换上了一身轻软柔韧的精工软甲。
雍城依山傍水,正在肥沃而又显要的河谷地带。山者,雍山也。水者,雍水也。雍城有秦德公修建的大郑宫、秦惠公修建的蕲年宫,为正宗。
蕲年宫又称“祈年宫”,因为秦王每年都来雍城祭祀,都要在蕲年宫住宿一段时间,所以,蕲年宫常年都派专人看护,修缮、保护是世界一流的。
《礼记》云:冠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圣王重冠。所以,在众多的礼仪中,冠礼是很特殊和重要的。对男子而言,只有行过了冠礼,才算正式成人。
普通百姓的冠礼,大家都非常重视。一国之君的冠礼,更是盛况空前,热闹非凡。
被邀请参加观礼的不仅有秦国上流社会的数百权贵,还有六国的一些权贵代表。
据史料记载:冠礼的程序通常是士人三加,王公四加,天子五加。嬴政是秦王,自然行王公冠礼:四次加冠,依次是缁布冠、皮弁、爵弁、九旒玄冕。
虽然过程繁琐了些,但从另一面反应出这种礼仪的重要性。
吉时已到,冠礼如期举行,众人都不敢喧哗,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程序后,冠礼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即将进入尾声,22岁的嬴政已经加冠带剑,即将主持国事,让秦国变得更加强大起来。
忽然,有一个人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报,大王,不好了。”
嬴政定睛一看,来人是大将军蒙武,他本应该在外面戒备才对,怎么擅离职守,贸然闯入呢?要知道,这破坏冠礼进程的罪名可不小啊。
嬴政很气恼地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什么事要报?就不能等冠礼结束后再报吗?”
蒙武很紧张地说:“启奏大王,大事不好,据探子报,长信侯嫪毐和他的死党,还有部分军队已经举兵谋反,正率兵向蕲年宫攻来。”
蒙武话音刚落,台下已经是阵阵惊呼,骚动不止。
“啊,长信侯谋反了?”
“这可如何是好,雍城没有重兵把守啊。”
“是啊,这里能挡得住长信侯的叛军吗?”
“这不太好说啊。”
“……”
嫪毐谋反,是意料中的事,不过嫪毐能纠结这么多兵力,是嬴政没有料到的。
尤其是嫪毐还能调动军队,他是从哪里得到的兵符呢?
嬴政一时迷惑起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太后——赵姬,发现赵姬稳如泰山,好像事情与她没有半点关系。可是这兵符在她手里啊,难道是她把兵符送给了嫪毐?
想到这里,嬴政不寒而栗。
其实,这个消息对赵姬的冲击还是很大的,她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嫪毐谋反,要杀她的儿子嬴政,手心手背都是肉,赵姬希望双方都不要受伤,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结果如何,只有听天由命了。这种时候,也许只有老天爷才能做出最公正的裁决。
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必须有人能镇得住场子,否则要出大乱子了。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吕不韦是老江湖,处变不惊。只见他一挥手,便止住了下面的骚乱。
吕不韦问蒙武:“具体情况如何?叛军现在到了哪里?”
蒙武道:“叛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和戒备的人员开战了。”
“哼,嫪毐,任你再狡猾,也还是上当了。”吕不韦道,“廉将军,我们的军队现在在什么位置?”
嫪毐以为嬴政冠礼没有派军队护卫,其实,这是假象,是吕不韦故意布下的迷魂阵,引嫪毐上钩,这嫪毐还真听话,探听到嬴政没有带军队,便乘机造反了,妄图把嬴政杀死在蕲年宫。
“化装后的两千骑士已经在雍山待命。”廉符道。
“那王翦将军的五千轻骑兵在什么位置。”吕不韦问。
“本来应该到雍城附近驻扎,可是被一道秘密兵符阻挡在了蓝天大营。不知兵符来路,王翦一时脱不了身了。”廉符道。
一下子少了五千人马,这是意料之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