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到少了五千兵马后,越来越害怕。
嫪毐率兵攻打雍城,显然是冲嬴政来的,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在座的大臣恐怕也都要被牵连,难逃一死。如今之计,只有逃也许才是一条活路,下面一些臣子都开始琢磨着如何逃生了。
“不明兵符?”吕不韦疑惑地问,目光看向了嬴政。
“母后,兵符还带在身边吗?”嬴政也感到奇怪,便回头问赵姬。
“在,在,一直带在身边的。”
赵姬慌忙从身上的口袋取出一个贴身的锦囊,打开一看,哪里还有兵符,早已被掉包了,里面只是一块玉佩。
“兵符还在吗?”嬴政焦急地问。
“完了,兵符丢了,被掉包了。”赵姬惊慌地说。
“母后,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丢了呢?”嬴政用怨恨的口气说。
“大王恕罪,大王恕罪。”
赵姬赶紧乞求嬴政的原谅,她仔细回想,昨晚和嫪毐缠绵后,自己就昏睡了过去,之后的事就一点儿也不知道了,肯定是被嫪毐下药了,然后嫪毐盗走了兵符,才有了今日嫪毐带兵围攻蕲年宫的事。
“罢了,罢了,仲父、廉将军,接下来如何是好?这两千人马能抵挡得住嫪毐的进攻吗?”嬴政不无担忧地问。
“大王不必忧心,蕲年宫城高墙坚,嫪毐的杂牌军队想攻打进来,那是白日做梦。”吕不韦道。
的确,蕲年宫在雍城城郊,是一座城堡式宫殿,为应对突发战事而建,如果有战事,国家的重要人物就能进驻蕲年宫,既与雍城遥相策应,又能独立行动。蕲年宫占地近千亩,有二十多座庭院,房屋楼阁石亭数百间,庭院里树木成林、花草茂盛。最值得一提的是,蕲年宫的城墙城门与所有通道,全然以战事规制建造。城墙高三丈六尺,外层全部用大石条垒砌,里层夯土墙,城内一面再用大砖砌起;城墙只开东西南三座城门,城门箭楼全部石砌,坚固如要塞一般。宫内驻扎数万人马,不成问题,如果遇到激战,只要粮草供给不断,就能固守数年。
看吕不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嬴政稍稍放心了,道:“这就好,这就好。”
“大王,为了以防不测,冠礼仪式还是暂停吧,先躲避叛军为好。”廉符进言道。
“是啊,大王,等平叛后,再继续冠礼也不晚。”众臣也都附和道。
此刻,嬴政经过片刻的慌乱后,又稳如泰山,满脸从容。
“继续。”嬴政声如洪钟。
这就是王,可以慌乱,毕竟王也不是神;但慌乱过后,就必须万分镇定了。
众人都可以倒下,王不能倒,王的气场更不能丢。
“诺。”廉符应道。
“蒙恬将军,率领两千骑士前去抵抗嫪毐的军队,孤的命就交给你了。”嬴政下令道。
“诺。誓死保卫大王。”
蒙恬领命后便调兵遣将前去和嫪毐作战了。
另外,嬴政还命令廉符与昌平君、昌文君在城内带领部分卫队做护卫工作。
虽然外面厮杀声越来越清晰,但丝毫没能影响嬴政继续冠礼的进程。
再看嫪毐,他通过耳目得知:嬴政只带了少量的卫队到雍城附近的蕲年宫举行冠礼,当时就乐得一蹦三尺高。
雍城是他嫪毐的地盘,天时地利都占了,此时不反,更待何时。他找到赵姬,一改往日的冷淡,一番甜言蜜语便把赵姬哄得心花怒放,几杯酒下肚,赵姬便昏睡了过去。嫪毐冷笑一声,从赵姬身上解下钥匙,盗走了兵符。
嫪毐用兵符调集了县卒、卫卒、官骑等军队,再加上门客、武士、游侠、专司护卫等有数万人马。
有了这数万人马,嫪毐就有底气在自己的地盘举起反叛的旗帜了。
于是,在嬴政举行冠礼的当天,便出现了嫪毐率兵围攻蕲年宫的大事件。嫪毐也知道蕲年宫很难攻破,如果他只是派兵围攻的话,也太小瞧他了。早在冠礼前夜,他就已经在城内布置了一支奇兵。
成败与否,全看这支奇兵了。
这支奇兵就是由骊娇率领的精挑细选出来的三百死士,如一把尖刀直插嬴政的心脏。
此刻,嬴政的冠礼已经结束,他成了大秦真正的王。
突然,后方喊杀声震天,一队人马杀了出来。
嬴政心里一惊,难道是嫪毐攻破了城门?
仔细一看,见是一个蒙面女子带领一队穿着内侍衣服的人杀了过来,嬴政的一颗心才落回到了肚子里。
只要城门不破,消灭这队人马就不是问题。
“护驾,护驾。”廉符大喊着,挡在了嬴政面前。
昌平君、昌文君也带人在嬴政面前列阵护驾。
“大哥,这个女子有些面熟啊。”嬴政道。
“大王,应该还是那个上次在雍城行刺的女子。”廉符道。
“这次一定不能让她跑了,最好是抓活的,孤倒要问问,她为何三番五次地行刺孤,孤和她到底有什么仇。”嬴政道。
“大王,臣尽力而为,保大王毫发无损,才是第一位的。”廉符道。“这种事岂能少了孤。”
嬴政说着拔出了宝剑,严阵以待。
下面卫队已经与三百死士混战在一起,那名蒙面女子一路砍杀,眼里目光凌厉,离嬴政越来越近了。
城外的嫪毐,攻势也异常猛烈。妄图里外夹攻,让嬴政无处可逃。
嫪毐的杂牌军一次又一次地攻到城下,搭起长梯,疯狂地往上爬,可爬到一半,就被从城头扔下来的磙木擂石砸在地上。再加上从城头射下来的箭雨。攻城的人苦不堪言,虽然尽力攻城,可不见任何效果。
在万般无奈之下,嫪毐只好宣布:攻下蕲年宫后,所有将士赏金百两;如果谁抓住嬴政,赏金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听到这么丰厚的奖赏,这群叛军嗷嗷地叫着,冒着密集的箭雨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猛火油……”
随着城头守卫将军的一声大吼,一阵哗哗哗的声音响起,气味浓烈的黑色汁液便从城墙上流淌下来,浇在了攻城的人马身上。
同时,城头火箭接连直射在黑色汁液上,城墙下立即出现一片火海。攻城的军队发出阵阵惨叫声,一个一个都变成了火球,跌跌撞撞地向后逃窜,跳到了护城河中。一时间,护城河竟然被填满了。
眼前的困境是嫪毐没有想到的,如果长时间攻不下蕲年宫,给嬴政反应时间,那他嫪毐和他的叛军就危险了。
骑士、门客们也都无不大骇,个个惊慌逃窜。
就这样,密集的箭雨、坚厚的城墙把嫪毐他们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