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嬴政、廉符等人一起上了城头后,城外已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嫪毐骑在马上,满脸怒容,他本以为很轻松就能攻下蕲年宫,不曾想,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依然撼不动蕲年宫。手下的门客、武士、游侠、专司护卫、等县卒、卫卒、官骑等都已经萌生了退意。
这也可以理解,他们之所以跟着嫪毐谋反,不就是想得到更多的好处、谋个好前程吗?如今看到嫪毐进攻受阻,眼看就要落败,他们可不想给嫪毐陪葬,有了退意也是可以理解的。
见嬴政出现在城头,嫪毐下令停住了进攻。
战鼓平息,人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嫪毐,为何要反?”嬴政问道。
“哈哈,你必须要死,否则吾儿如何为王?”嫪毐道。
看来,嫪毐与太后生有儿子的事是真的了。嬴政心里一紧,为母后心痛。
嬴政平稳了一下情绪,道:“投降吧,孤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投降?那是不可能的,我长信侯要亲手割下你的人头。”嫪毐咆哮道。
“自不量力,你连蕲年宫都攻不破,如何割孤的人头?”嬴政顿了顿继续道,“你的时间不多了,孤的军队马上就能灭了你们。”
“别吓唬我,我不是被吓大的,再有几个时辰,蕲年宫就是我的了,到时候,我要把你的人头挂在城头上示众。”嫪毐继续叫嚣。
“狼烟已经点燃,警钟已经敲响,你们等着受死吧。”嬴政狠狠地说。
只见,在辽远的蓝天之下,一柱粗大的狼烟端直地从蕲年宫孤峰升起,耳边是战事警钟一遍又一遍地敲响。
嫪毐大惊,如此一来,大批的救援军队不久就会都涌向蕲年宫。如果短时间内攻不下蕲年宫,他必败无疑。
此时,嫪毐一挥手,身旁一名武士搭箭拉弓,一支箭划破了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嬴政飞去。这名武士力大无穷,百步穿杨,是嫪毐的秘密武器,今日派上了用场。
大家本来在谈判,谁曾想卑鄙的嫪毐会来这么一手。
面对飞来的利箭,嬴政躲避不及,正好被射中了左胸。刚才被骊娇刺了一剑,如今又被射了一箭,真是倒霉透顶。
嬴政一个趔趄,没站稳,倒了下去。
大家大惊,赶紧过来察看情况,幸亏嬴政穿了软甲,距离又远,箭的力道到了城头削减了很多,嬴政不过是受了皮外伤,但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嬴政中箭了,嬴政中箭了,”嫪毐大呼。
“攻下蕲年宫后,所有将士赏金百两;如果谁抓住嬴政,赏金万两。”嫪毐继续发布赏金令。
“长信侯有令:攻下蕲年宫后,所有将士赏金千两;如果谁抓住嬴政,赏金万两。”
“长信侯有令:攻下蕲年宫后,所有将士赏金千两;如果谁抓住嬴政,赏金万两。”
“……”
一时间,嬴政中箭的消息,还有攻城加赏的消息被再次传播开来。
嫪毐手下的杂牌军“嗷嗷”叫着向蕲年宫再次发动了猛攻。
因为解决了城内的危机,嬴政的所有卫队都可以全力来城防了。虽然嫪毐的杂牌军攻势很猛,无奈城高墙固,嫪毐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撼不动蕲年宫。
眼见攻城无望,嫪毐的心越来越凉,难道真的要折戟在蕲年宫吗?
不久,他的忧虑就变成了现实。
只听四野呼啸喊杀声大起,黑色马队潮水般从南边包抄过来,将旗上写着一个斗大的“王”字,无疑是铁骑精锐!这不是嫪毐的军队,那必定是前来勤王的秦军了。
同时还有一队人马潮水般从蕲年宫背后的三面河谷追逐着嫪毐的内侍残军杀出。
形势陡然发生了根本性改变。
嫪毐还想拼死一搏,却被亲信护卫们连拉带扯拥上马背落荒而逃。
在亲信门客护卫千余骑的保护下,嫪毐死命冲突,终于冲出岐山,直向北方山野去了。
战事基本平息了下来,战死被俘者无数,以嫪毐惨败而逃告终。
蕲年宫南门大开,嬴政带着百官出来迎接勤王的军队。
打着“王”字大旗的大军正是王翦,见嬴政出来了,赶紧上前跪拜。
“末将王翦,参见秦王!”
“将军来得正是时候,勤王有功,勤王有功啊。那嫪毐如何了?”嬴政着急地问。
王翦拱手道:“禀报大王,嫪毐带领数百骑向北山逃去,预料想经北地郡到太原,再逃向阴山。末将已经派人跟踪追击了。”
“好,王将军辛苦,等抓到嫪毐,孤要重赏有功之臣。”嬴政道,“这次能化险为夷,多亏了各位,孤感谢大家。”
“大王圣明,大王圣明……”
呼喊声响彻寰宇。
这次嫪毐叛乱,太后赵姬无形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对于她,无人敢于定夺。嬴政亲自下令:“太后移居萯阳宫,依法待决。”这萯阳宫是关中最狭小的行宫,实际上和冷宫差不多。
此令一下,朝野便是一阵哗然!但也无人敢出头替太后申辩,毕竟太后有过,这种时候替太后说话,无疑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另外,嬴政对嫪毐恨之入骨,令谕全国:
生擒嫪毐者赐钱百万,杀死嫪毐者赐钱五十万。
结果,在秦国境内,对嫪毐展开了大搜捕。
再看嫪毐,在亲信护卫下逃了出去,他杀嬴政、让自己儿子当王的的梦也碎了个稀里哗啦。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嫪毐仓皇地一路逃窜,到最后身边还有数十个死党不离不弃地追随着,却也都是士气低落,如丧家之犬一般。
人的命运就这么不可捉摸,对嫪毐来说,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了。
曾经,嫪毐可以去秦国的任何地方,处处受人尊敬;而现在,他成了秦国的头号通缉犯,每一个见到他的秦人为了奖赏,都争着抢着向官府报告。
此刻的嫪毐简直成了过街老鼠,处处挨打,连得到片刻的安宁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他不想再逃了,因为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希望。由于神经高度紧张,嫪毐几乎快要崩溃了。
最终,在威武的秦军铁骑面前,嫪毐没有做任何反抗便束手就擒了。终于再也用不着逃了,他没有半点沮丧,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最后,嫪毐被关入咸阳大牢,他为自己的冒险付出了代价——身陷囹圄。
在这次豪赌中,嫪毐输了个精光,输的连一点翻盘的机会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