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动就打断人家的狗腿是一个相当不咋地的毛病。”铁蛋似笑非笑。脸上看不出来生气。
“欧……”女人拉了一个长长的音节。
“既然不愿意被打断狗腿,那就花钱消灾也可以。”女人露出来一个玩味的笑容。
钱绝对不可能是几块大洋,如果要五百大洋,估计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土了吧唧的男人绝对拿不出来。
结果其实是一样的,和上来就直接打断狗腿没啥区别。
女人恶毒,聪明的女人恶毒起来更加的让人胆颤心惊。
“多少钱。”铁蛋问。
女人笑,面前的这个傻逼又进了她的圈套。
“如果你能够拿出来五百大洋,老娘就不要你的狗腿。”女人笑靥如花,如一朵盛开的罂粟。
“草……”王平的眼睛突然爆射出杀人的冷光,再次想要上前。
又一次被铁蛋轻巧的拦住的王平怒目而视。
女人并没有因为王平恶毒的目光而感觉到生气,因为,这个世界盼望着她死去的人多了,如果每一天都因为这些事情烦心,那会长多少皱纹。
女人依旧笑眯眯的盯着铁蛋,没有丝毫变化。
铁蛋向前走了几步,和女人来了一个面对面。
磅礴气势突然爆发,竟然让那两个彪形大汉没有上前阻拦。
铁蛋死死的盯着女人,目光如同利剑,直指人心。
女人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意,从脚底板上来。
一张银票塞到了女人的胸口,铁蛋嘴角微微上扬,勾起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咱们两清,人我可是要带走了。”铁蛋说完了以后,从容转身,女人如同木雕泥塑一样半天缓不过神来。眼睁睁的看着铁蛋带着那个狼狈不堪的糟老头骑马远去,留下了一串清脆的马蹄声。
“大奶奶,大奶奶。”女人缓缓神来的时候,两个彪形大汉正在他面前呱噪。
“娘,你怎么把他们给放走了,我的手指好疼的。”阴柔男人做怨妇状。
“没用的东西,白白长了一个家伙,”女人一脸的怒气,恶狠狠的骂道,挥了挥手,转身回府。
这是一座相当气派的府邸,和梵云的府邸不相上下。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铁蛋离开了平源县以后,原本处于中产阶级名不见经传的陆家迅速崛起。
倒不是因为他们家出了什么出类拔萃的杰出人物,是因为他们家的女主人勾搭上了新来的小鬼子。
这种世道,只要是有人撑腰,那就能纵横八万里。
陆家的男人原本憨厚老实,女人却是一个有野心的娘们。
也就是铁蛋给了五百银元的女人,名字叫陆云凤。
没有人知道陆云凤是如何跟小鬼子好上的,市井上各种版本都有。
有人说是小鬼子强行睡了陆云凤,也有人说是陆云凤主动投怀送抱。
说的有鼻子有眼,已经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小鬼子痛恨铁蛋这是真的,加上陆云凤添枝加叶的说了洪先生诸多不好,于是小鬼子就帮着陆云凤抢了洪先生家的产业,所有人全都杀了,只留下了洪先生一个人,流落街头,狼狈不堪。
铁蛋没有在城里动手,意思很明显,就是顾及到小鬼子这方面,如果真的惊动了小鬼子,他带来的这两个人估计都活不下去。
第一时间出了城,来到了一处稳妥的地方,铁蛋这才停了下来。
太阳已经落了下去,看来今天是到不了地方了。
看了看远处有一个村子,铁蛋带着三个人崔马向前。
前面的村子没有多少人家,也就二三十户,一条土路,被正在打闹的孩子们弄得尘土飞扬。
看到有人骑马过来,瞬间做鸟兽散。
铁蛋也没有往村子里面走,而是停在了村口的一个院子前面。
院子不小,虽然不是青堂瓦舍,但是特别的整洁,应该是个能吃上饭的人家。
“有人吗,”铁蛋在门口下马,朝着里面喊。
一个端着饭碗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一张黑黢黢的脸,洁白牙齿,透着乡下人的憨厚。
“走过头了,想借宿一个晚上,我们多给钱。”铁蛋说。
男人笑了,说“给不给钱的无所谓,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不方便的时候。”
铁蛋几个人被请进了院子,让到了东面的偏房。
房间里挺干净,有一铺炕,炕上温热,应该是刚刚烧过。
“我老娘原本住这个房间,今天就让给你们了,”男人笑。
铁蛋掏出来十块银元递了过去,说“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叫我粮仓就行了,钱就不用了,让我娘知道就该骂我了,”粮仓又露出来一个淳朴的笑容。
铁蛋坚持,说“你要是不收,我们在这里住的也不踏实,不然,我们可就走了,”
粮仓皱了皱眉,说“既然是这样,那就收了,不过太多了”
两个人推让了半天,粮仓最后终于是收了钱,给铁蛋他们张罗吃的去了。
铁蛋他们吃了,洪先生却是没有吃,看样子,饿了不知道多久了。
小米粥,咸菜,玉米面饼子,端进来以后放在了桌子上,粮仓又客气了几句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铁蛋看了看洪先生的样子,心里头又是一阵难过。
“洪先生,吃饭吧。”铁蛋揉了揉鼻子。
“你们别想毒死我,我宁可饿死,也不吃你们的饭。”洪先生突然声嘶力竭的吼叫,面目狰狞。
“疯了,这老头是疯了。”王平喃喃道。
铁蛋苦笑了一下,对王平说“你去粮仓哪里看看有没有做衣服的针,接过来用一下,他这是受了刺激,如果不及时治疗,时间长了就废了。”
王平去了片刻,拿了几根做衣服的针回来,放在了桌子上。
铁蛋看了看洪先生,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又快速的点中了他身上的几个穴道。
洪先生直挺挺的坐着,嘴角流出来乌黑的血液。如同木雕泥塑一样的坐在炕上,眼睛木讷的看着窗户不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