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一个特别幸福的梦。
一个大男人,顶天立地,一个小男人,延续着她的生命。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没有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阿兰不敢动,他生怕自己轻轻的动一下,这一场梦就会醒了,彻底的醒了,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刘大胖虽然有些好色,平时,一双眼睛总是贼溜溜的在她身上占便宜。但是,并没有让她感觉讨厌。
而且,她自己也喜欢这种被人宠着的感觉,女人,或者男人即便是不想怎么样,他们都愿意别人这样一脸垂涎的看着她。
如今,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阿兰感觉这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就这样,不要动,阿兰提醒自己。
就让这个美好的瞬间永恒……
阿兰的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眼睛里面的泪珠儿将落不落的样子,宛若一副传神的油画。
小六子看到两个人怪异的表情。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铁蛋身边,在他的脸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随后又走像了阿兰。
“娘……”小六子伸出手,用白皙手指轻轻的抹去阿兰眼角的泪痕。
这一声娘,把阿兰从梦境彻底的带回了现实。
随后,竟然是换了嘴角,凶神恶煞一般。
一个嘴巴打了过来,破口大骂“你个怂孩子,究竟跑到了什么地方,娘在担心你知道不知道。”
阿兰一把搂住了小六子,嚎啕痛苦。
铁蛋这个时候也清醒过来,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母子,心里头一块大石头终于是落了下来。
可是,有两个问题很快就涌上心头。不由得朝后面看了看。
刘大胖他们两个自从离开了家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
再有,是谁救了小六子。
铁蛋想事情的时候,门口急匆匆的又冲进来一个人。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蹲在馄饨摊那边的二鹏。
自从回来以后,二鹏就没有露面,他感觉自己没有脸见铁蛋。
原本以为自己是一个爷们,可是,真刀真枪的干上了,他才发现远不是杀了一条狗那么简单。
昨天一夜未眠,这还是他第一次睡不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难受的要命。
第二天,他起来的很早,默默地一个人点火,包馄饨。
虽然他来不长时间,可是,包馄饨的技术却是不差,有时候比刘守田干的还快。
现在,他做不了别的,也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赎罪了。
可是,无论怎么做,他都感觉自己是一个怂包,和铁蛋比起来查的不是一点半点。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神色匆匆的从摊子前面经过。
不知道为啥,原本热闹的馄饨摊,今天却是没有人。
二鹏百无聊赖的看着面前咕嘟咕嘟的开水发呆。
刚刚放下的心事又上来,不知道小六子现在怎么样了,刘守田他们咋样了。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两个人走了过来,要了两碗馄饨,一边吃一边聊天。
刚开始二鹏没有在意,可是,听到普度寺出事了,二鹏的耳朵就支棱了起来。
当两个人离开了馄饨摊以后,二鹏也不管有没有人看着摊子,直接就跑到了阿兰饭馆。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看到小六子回来了,也是愣住了。
“刘大胖他们回来了没。”铁蛋看到二鹏急匆匆的样子问。
“没有,我过来是听说了一件事。”二鹏脸上还的惊恐还没有褪去。
阿兰这时候也停止了哭泣,搂着小六子静静地看着二鹏。
“什么事。”铁蛋问。
“普度寺又出事了。昨天晚上死了好多人。好像都是小鬼子。
另外,东城的村下,你们知道不,他有一个手下叫做宫野,昨天也死了,”二鹏紧张的说。
“谁说的。”铁蛋第一时间想到了刘大胖他们两个。
那天,他就觉得这两瘪犊子不一般,难道是他们救出来的小六子。
“小六子,你看没看到刘大胖他们。”铁蛋想到这里,转头问。
“没看到。”小六子摇头。
“那是谁把你救出来的,”阿兰问。
“是一个叔叔,把我送到胡同口就走了,”小六子茫然的看着阿兰。
叔叔,铁蛋皱眉,已经排除了刘大胖和刘守田两个人。
如果要是这两个人,他们就直接带着小六子进屋了,还费这个劲干啥。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六子的脸上露出来茫然神色,纳闷的盯着铁蛋问“干爹,他们可是说你让他们去救我的。难道你忘了。”
铁蛋被说的更加懵逼了,心说,自己哪里有这种本事,平源县他也不认识谁啊。
但是,铁蛋也没有太多计较,既然是孩子回来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
至于刘大胖他们,毕竟是成年人,虽然是一天一夜没有消息,却也不用太担心。
“铁蛋,你个狗犊子,竟然是瞒着我办了这么天大的事情,”阿兰眼睛里冒出来兴奋的光芒,推开了小六子,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铁蛋杀猪般的号叫起来,说“这件事我可不敢承认,你别听小六子胡说八道。”
“干爹,人家可是指名点姓的说是你的手下,您就别骗我们了。”小六子咧嘴笑,在旁边添油加醋。
阿兰仿佛是明白了什么,原来这个瘪犊子一直是伴猪吃老虎啊。
看来,当初把他救了是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情,死鬼丈夫的仇这一次有着落了。
“好了,小六子,你给我闭嘴,另外,二鹏你也不要对外面胡说八道,咱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阿兰放开了铁蛋,妩媚一笑,眼角还带着泪花。
“刘大胖他们……”二鹏问了半句,随后就用手捂住了嘴巴,不吭声了。
“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过几天消停消停,咱们想办法打听一下。”阿兰叹了口气说。
铁蛋点头,说“现在也就只能是这样了。”
“娘,我可是饿了,有没有好吃的,弄点。”小六子嬉皮笑脸的说。
阿兰刚要准备去后厨做饭,可是,街上刺耳的警哨声却是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