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再次垫付了铁蛋在月牙村人们心目中的形象。
这是一个后背微微佝偻的男人,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是一个脸上带着干净笑容的男人,只不过这种笑容仿佛是来自地狱里面的曼珠沙华。
这是带着人们走进地狱的笑容,枪声打断了现场所有人对未来,对娘们,对男人的想象。
一切静止下来,候扒皮的脚下鲜血横流,一条腿,从膝盖地方被掐断,白森森的骨头横断面露在人工纺织品的外面。
铁蛋在人们的注视下缓缓的走到了院子中间。
门口,白宁白硕两个人阴森森的笑,仿佛是地狱里面逃出来的恶鬼。
“我是铁蛋,可能有人认识我,但是,你们现在可能又把我给忘记了,
这并不重要,今天,在这里的人们都要给候扒皮陪葬。
当然,你们可以给我一个不杀人的理由,那就是你们曾经做过好事。”铁蛋手里的枪缓缓的放下,一支烟被他点燃,红色的火光跳跃了一下,把一张惨白的脸变得异常狰狞。
没有人说话,因为,在这里吃饭的人实在是找不出来任何活下去的理由,只剩下瑟瑟发抖。
候扒皮在剧烈地疼痛下终于是明白过来,这不是梦,是真的。
“铁蛋,你敢动我,我儿子可是保安团团长”候扒皮尽可能的让自己说话清晰,可是,撕扯般的疼痛让他脸色惨白,牙齿大颤。
还没等他话音落地,铁蛋手里的枪再次响了起来,枪口喷出来一道火焰,然后就变成了淡蓝色的青烟。
候扒皮再次发出来一声惨叫,另外一条腿也废了。
铁蛋收起来枪,缓缓的像候扒皮走过去。脸上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笑容。
“你知道你今天会死吗。”铁蛋问。
候扒皮面容扭曲,已经是说不出来话了。
面前的哪里是铁蛋,分明就是庙上的恶鬼,甚至比恶鬼还要恐怖。
铁蛋已经是站在了他的面前,目光柔和。哪里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候扒皮无话可说,原本他想求饶,可是想了想铁蛋还在监狱里面的父亲,不知所踪的母亲,生死未卜的妹妹,候扒皮咽了一口唾沫。
“来,杀了我,我一个换你一家人也够了。”候扒皮突然狰狞起来。
“我儿子一定会给我报仇,一定会杀了你。”候扒皮笑。
铁蛋一脚踹在了他的胳膊上,咔嚓一声,候扒皮那曾经干活无数坏事的手硬生生的被踩扁了。
在铁蛋的脚下流出来红色的液体。
候扒皮晕了过去,铁蛋挥手,秦文举找过来一盆冷水。浇在了脑袋上。
候扒皮从疼痛中清醒过来,不住地哀嚎。
铁蛋缓缓的蹲下,一只手抓住了另外一只胳膊。
就是这只手曾经抓过母亲的衣服,端过他们家的酒杯,铁蛋记得清清楚楚。
候扒皮的眼睛里露出来深深地恐惧,看着铁蛋缓缓的抬起来他的胳膊。
随后,一股子巨大的力量从候扒皮手上传到身上。
胳膊和身体连接部分突然发出了声音,咔嚓,然后皮肉就被硬生生的分离。
候扒皮的半个肩膀被扯了下来,血肉模糊。
候扒皮瞪着眼睛,张着嘴,哀嚎声响彻云霄。
候扒皮死了,瞪着眼睛,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想要对这个世界说一些什么。
院子里的人噤若寒蝉,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可是,他们已经不清楚这种最能够表达臣服的姿态,会不会让他们逃过这场劫难。
铁蛋缓缓的抽烟,眯着眼睛在人群中搜索。
“王婆婆,刘婶,二愣子,三狗子……”铁蛋开始点名,一个一个的点名。
他曾经发誓,有一天一个嘴巴一个嘴巴的打回去,今天他做到了。
那这个曾经踩在他脑袋上作威作福的人们,如今正跪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看到这个场景,铁蛋心里头比喝了一口二锅头还舒畅。
原本以为,杀了候扒皮以后,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的人们感觉自己错了。
原来宽宏大量的铁蛋竟然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自己不就是曾经在众人面前打过他两个嘴巴,吐了他一脸的口水吗,不就是偷了他们家地里头的粮食吗……
这点事情也没有必要和他们进行清算吧。
但是,今天,铁蛋点到了他们的名字,没有人敢不出来,出来以后谁也不敢看那个曾经被他们踩在脚下的铁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铁蛋的目光缓缓的从这些人的脸上划过,笑,笑的灿烂如花。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回答我,让我满意了,我就不会杀你们。”铁蛋柔声道,仿佛面前都是他的亲人。
爬出来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时之间没了注意,其实,这是一个一边倒的游戏,他们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还能有什么可说的。
“大侄子,不。爷爷,爷爷饶命啊。”人群中想起来哀嚎声。打嘴巴的声音,啪啪作响,铁蛋都感觉到有些疼。
铁蛋找了一把椅子,坐在他们面前,静静地看着。
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尽管手已经是打的麻木了,胳膊酸了,一张脸已经是变成了猪头。
“候扒皮家里头的钱都放在啥地方。”铁蛋挥了挥手,面前的声音让他有些心烦。
“我知道,”一个男人自告奋勇,是候扒皮的一个远方亲戚,但是,和候扒皮走的挺近。
铁蛋挥了挥手,男人冲进了候扒皮的卧室。
时间不长,捧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白花花的银元,大概有五六百。
其余的都是银票,差不多两千左右。
铁蛋朝着白硕点了点头,随后又把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男人女人。
“这个院子里面的人,谁都不许动,如果有人走出去,别怪我不客气。”铁蛋缓缓的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带着几个人上马,扬长而去。
一路上,银元叮当乱响,村子里的人都跑了出来,每个人都捡了好几块,但是,没人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