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马桶上狂吐的洛小鹤听到这一番对话,想立刻反驳,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陈晗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万斯年和洛小鹤这一对昔日恋人。
无数次想象分手的恋人重逢是什么场面,冷漠or撕裂?
或许经过时间的磨砺,大家已经不再计较纠结,一切云淡风轻,又或许还是旧情难忘,再次相遇会感慨很深,泪眼相看,执手无语,甚至有一些难以磨灭心中不甘,一拳打来,漫天飞花……总之,最差的场面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一身酒气宿醉呕吐,发丝凌乱,身体不稳,而一个不留神倒在前任的早已经不再熟悉的怀里……
苍天。
再怎么卖力支撑,也需要要一些尊严,尤其是在自己曾经爱过的人面前,一定不能这样输下去。
此时此刻,洛小鹤双腿发软,两眼发黑,却想保持优雅的风度,现实是,她坐在马桶边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万斯年也没再多问,不由分说地扶着洛小鹤起来,默默地把她扶到了房间里。
原来这是在自己的家里。
哎,这个住所,真的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座安全孤岛,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和最依赖的宝地,虽然房子是租来的,可是温暖的感受是自己的。
其实万斯年的感受也是一样的,失恋之后,当他搬出这个三年的熟悉住所,一度能够感受到身体上的不适应,成年人的身体依赖比起小时候更甚。他先是回父母家住了一段时间,因为作息,状态不好,上下班的奔波过于疲惫,和父母无法和平共处,因此在哥们家借住了几夜,那几夜简直是噩梦,不但因为环境不熟悉根本睡不着,而且哥们的呼噜声响彻云霄,完全没办法入睡,怀念自己的独立小房间,干净的,整洁的,有序的,温暖的住所,以及……隔壁那个安静的恋人。
此时此刻,洛小鹤用他从来没见过的状态,迷迷糊糊地在他面前,看起来非常虚弱的样子。
洛小鹤虽然不是那种强悍的女生,但她一直给他的感觉是坚强和独立,哪怕分手都不会掉一滴眼泪的那种人,相比起来,自己却更显得软弱,连续几个月,没日没夜买醉,试图用麻醉的方式去面对已经无法挽回的现实,不接受,但也没作为,总之是逃避的方式去对抗失去感情的失败感,若不是李凡和风铃的陪伴,他真不知道怎么可以走出暗黑时期。
把狼狈不堪的洛小鹤扶到了床上,帮她脱掉鞋子,盖上被子,万斯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小鹤此刻闭着眼睛,是睡着了还是不想见他?不清楚,也不好判断。
分手的情侣,再见面的时候,那种客气和隔阂令人不舒服,毕竟是曾经亲密无间的人,现在却不得不用不明身份的来面对面,确实是非常难受的感觉。
失恋后的万斯年虽然不作为,但李凡曾经无数次提醒过他,女人靠不住,虽然他沉醉痛苦中,但人家洛小鹤也许过得很潇洒,夜夜笙歌,夜不归宿,万斯年觉得洛小鹤并不是这样的个性,可眼前,他亲眼看到洛小鹤酩酊大醉狂吐不止的场景,内心里那种对她的信任感也开始动摇了。
闭着眼睛的洛小鹤也是在装睡的状态下内心开启了小剧场,除了对自身狼狈的这种状况的难堪之外,她不明白万斯年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现在隐约记得当时喝醉了酒,余弦和陈晗的闺蜜之约,但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喝醉酒后到底怎么会来到自己的家里,万斯年又是怎么会知道,怎么留在这里,一切都没办法知道了,而且,他到底看到了她多么可怕的一面,除了目前清醒后知道的呕吐和瘫软,还有什么?天啊,洛小鹤从来不知道醉酒是这么可怕的事情,竟然可以醉到记忆全无,这真是细思恐极的事情了。
就在俩人默默无语互相有话无法直说的状况下,万斯年走了出去。
洛小鹤听到了万斯年走出房间的脚步声,她心跳若狂——他走了??
就这样走了吗?未免有些遗憾吧?洛小鹤满心失落地睁开了眼睛,刚准备坐起来,忽然又听到脚步声,吓得她赶紧又闭上了眼睛,立刻进入“睡眠”状态。
原来万斯年不是离开,是去倒了杯水,他端着水想让洛小鹤喝点,但觉得她睡着了叫醒她也不合适,于是把水放在桌上,又没动静了。
洛小鹤闭住呼吸半天,她只是听到万斯年离开又进来,并没看到他做了什么。
万斯年看到洛小鹤确实是睡着了,叹口气,原本有很多话想说说,但是此时此刻肯定不是合适的时间,不如暂时先告退,改天再找合适的机会。
就这样想着,万斯年起身真的准备离开了。
他脚步很轻,担心吵醒睡着的洛小鹤,走到门口,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
一直在装睡的洛小鹤好久没听到动静,有点担心,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才是听到万斯年脚步声音离开了,但一会又回来了,然后呢??
如果是走了的话,肯定是会听到声音的,不管是关门的声音还是脚步离开的声音,总不能悄无声息地飞走了吧?!
好奇心驱使,洛小鹤无法平静地一直装睡,她悄悄地睁开了一道缝隙,想看个究竟,没有人。
走了?!他走了吗?
或许刚才是自己的幻觉,其实他早就走了,扶她进来就离开了?
可是?!……
洛小鹤再也忍不住了,她把眼睛睁大,转了一圈,确实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屋内,真的走了。
无比失落,无比难过。
不知道是因为久别重逢还是喝醉酒基因突变,洛小鹤忽然之间变得异常脆弱起来。
他怎么能这样无情无义?像陈晗和余弦说的那样,男人怎么能够这样无情无义?
可是,能怪谁呢?已经分手的恋人,其实已经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去做任何事情了,如果他做了,那是惊喜和恩赐的的范畴,不做,她也没资格指责些什么。
这样想着,觉得无比沮丧,非常难受,有种挫败感和无助感,人在身体不适的时候尤其软弱。
洛小鹤一下子坐了起来,情绪糟糕地用双手抓住了头发。
但是,却有一个惊人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