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韫琅醒来的时候正是半夜了。
慢慢睁开眼睛,只感受到周围有微弱的灯光,隐隐约约有个人影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
“咳咳……”周韫琅嗓子干涩到不行,想坐起来,却不小心扯到了腹部伤口的位置,只能慢慢挪动着坐起来。
顾文嫚听到声音,便立即放下手中的医书,倒了一杯水,来到床边,将水递给周韫琅的嘴边,“来。”
周韫琅没有伸手接过,直接就着顾文嫚拿着水杯的手慢慢的喝了起来,这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一点。
见水喝完了,“还要么?”顾文嫚问道。
“嗯。”周韫琅点头。
顾文嫚起身再去倒水,返回,又继续刚才的动作给周韫琅喂水。
直到第二杯水喝完,周韫琅才说够了。
顾文嫚放好水杯,伸手探了探周韫琅的额头,“嗯,还好没有发烧。”
也是周韫琅习武的原因,身体比普通人要好一点。
周韫琅虽然昏迷着,但还是有点意识的,“麻烦你照顾我一晚上了。”
他醒来这会儿,除了顾文嫚其他人还没有过来,想来是她一直在守着他,不知道为何,周韫琅觉得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暖流,热热的,感觉很舒服。
“哪里的话,如果不是你救了我,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应该就是我的了。”顾文嫚声音带着自责。
其实她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胆子大到光天化日之下敢明目张胆的杀她,一时间也有点措手不及。不过这一次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了。
周韫琅不喜欢看到顾文嫚脸上出现自责的情绪,“还好是我……”
“嗯?”顾文嫚不解的看着他。
还好是他是什么意思?
周韫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眼神突然躲闪,“不是,所有人遇到那种情况都会像我这样做的。”
顾文嫚虽然觉得周韫琅说这句话感觉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了,只好忽略没有去细想,“你刚刚醒来,现在需要多休息,饿的话我去给你准备一些流食,这段日子在吃食上面还需要你忍耐一下了。”
“无碍,我现在也不饿。”周韫琅道。
他本来就不是种口腹之欲的人。
顾文嫚微微点头,之后两个人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和周韫琅两个人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她会觉得不自然,脸上也觉得热热的。
像是试图转移话题一样,顾文嫚随意的将视线放到其他地方上,“你需要我帮你叫什么人么?”
她觉得周韫琅醒来了,估计会有想要见到的人吧……
就像她确定了自己是重生了之后一样,心里就想着见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谁知道周韫琅却是摇了摇头,“不需要麻烦别人了。”
他并没有觉得房间里就只有他和顾文嫚两个人十分的不自然,反而他觉得本来就该如此,醒来的第一眼一定会是顾文嫚。
顾文嫚心里稍微觉得有点局促了,不过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不自然十分的没有必要。
她只是负责照顾替她受了伤的周韫琅而已,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了。
顾文嫚这样想着,脸上的热度也稍微降了下来,面对周韫琅也自然多了。
“既然你不需要我帮你叫人,那就先好好休息吧,等会我去给你端药。”顾文嫚道。
周韫琅点头,“辛苦了。”
在顾文嫚离开房间去端药的时候,周韫琅这才靠在床头,闭了闭眼睛,脑海里全部都是顾文嫚给他喂水的时候,他的下唇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手……
突然勾唇一笑,周韫琅睁开了眼睛。
“还好是我替她受了伤……”
周韫琅看着自己被缠绕着纱布的腹部,莫名能想象到顾文嫚给自己包扎时候的神情,那样的严肃和认真,但估计眼神里或许还带着一丝看到他伤口时候的慌乱。
顾文嫚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周韫琅嘴角来不及掩饰的笑意,有些莫名。
怎么这个人这么奇怪,受了伤还笑得出来?
尽管这样想,顾文嫚却是没有问出来,只当做自己没有看到周韫琅嘴角的笑意。
“药来了,有点苦,你忍忍。”顾文嫚端起药碗,拿起汤匙舀了一匙药。
周韫琅凑近便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面不改色的一口接一口的喝完了药。
药碗很快就空了,顾文嫚还挺佩服周韫琅的。
这么苦的药,竟然能面不改色的全部喝完。
其实哪是周韫琅不怕苦,而是看是谁给他喂的药。如果那个人是顾文嫚,便是给他喂的毒药,周韫琅也会眉头都不皱的全部喝完。
喝完了药,顾文嫚见周韫琅的嘴角还残留着药渣,便拿出一块手帕,而周韫琅也很配合的凑近让她帮他擦去嘴角的药渣。
等到做完这一切之后顾文嫚才反应过来刚刚她替他擦拭嘴角的动作是不是太过于自然了啊?
急忙想要收回手,却被周韫琅给握住了。
“把手帕给我吧,我自己来擦。”周韫琅道。
“啊?哦。”顾文嫚有些呆呆的。
实在是上一世除了张景驰,她还没有对任何一名男子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而且身体动作很熟练,几乎是下意识的。
趁着顾文嫚呆住的空隙,周韫琅赶紧接过她手中的手帕,假装嘴角没有擦干净,自己擦拭了起来。
“这手帕被我用脏了,我让下人洗好再给你送回来。”周韫琅道。
顾文嫚听到周韫琅的话反应过来了,想到那条手帕上没有跟其他闺中女子一样也绣上自己的字,就算给人拿去也不会说手帕是她的,便觉得无所谓了,而且送回来也麻烦。
“不用了,脏了便丢了吧。”
顾文嫚说得随意,但周韫琅却抓紧了手中的手帕。
他怎么会丢弃,其实他就是想留着顾文嫚的手帕,听到顾文嫚的话还觉得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顾文嫚也没有在意一条不起眼的手帕,药喝完了,便想把空碗端出去,正想嘱咐周韫琅要是喝完药觉得困了就躺下睡吧,这时候太子燕昭便来了。
他脸上带着急切担忧,“韫琅,你终于醒了!”
顾文嫚端着药碗看了一眼燕昭,稍微向他示意请安便走了出去,离开的时候带上了房间的门。
周韫琅见顾文嫚离开,心里闪过一丝怅然,不过再见到太子燕昭脸上的担忧的时候又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