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了闭眼,屏退了内心纷纷扰扰的思绪,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顾文嫚双目一片清明。
用热水轻轻的擦拭了周韫琅伤口附近的血迹,仔细的处理伤口起来……
许久,顾文嫚才停下动作,然而额头已经布满了细汗。
呼出一口长气,顾文嫚给周韫琅的伤口撒上了上好的金创药,仔细的用银针缝合伤口,这么深的伤口如果不缝合,只怕会感染发炎。
做完这一切,顾文嫚已经用完了身上全部的力气了。
无力的跌倒在地上,荷夏和莲香见状,马上扶起她去到椅子上休息。
刚刚小姐面色冷静的用银针和线缝合伤口的时候她们根本没敢去看。
甚至她们还都不知道原来伤口也可以像棉布一样用针线缝合的,只要一想到伤口缝合的场面,荷夏和莲香她们都能想象得到那种疼痛。
荷夏仔细给顾文嫚擦拭着脸,她的脸上不知道混合的是马血还是周韫琅的鲜血,因为时间太长已经凝固在她的脸上了,荷夏只能稍微用力才擦拭掉。
莲香已经在一边掉眼泪了,今天实在是太过于凶险了。
如果不是周韫琅及时赶到,小姐很有可能就被人给刺中了。
当顾文嫚走出去的时候,这才发现顾家所有人都守在了门口。
祖父、父亲、表兄、杨氏甚至顾文佩也都在。
看到顾文嫚完好无损的走出来,顾家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听到下人说自家小姐满脸是血的回来,瞬间吓到魂都没有了,来到顾文嫚的院子,却发现她屋子的门关着,只有荷夏和莲香时不时的进进出出。
荷夏还能回过神来给顾家人解释今日发生的状况,原来是周韫琅替顾文嫚挡下了致命的伤害,顾文嫚现在正在屋内救治周韫琅……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顾文嫚没有事情又是一回事。
顾氏兄弟都松了一口气,顾老将军和顾老爷眼角几乎是红的,顾文嫚想出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
“我、我没事……”顾文嫚道,她想扯出一抹微笑示意自己没有事情,但是不管她如何努力,嘴角就如同千斤般的沉重,她丝毫笑不出来,“周韫琅、他……”
“我们都知道,他会没事的。”顾启锋安慰道。
“是啊是啊,嫚儿你医术这么好,他一定会没有事情的。”顾启泽也跟着安慰。
但大家都知道,周韫琅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虽然止住了血缝合了伤口,周韫琅依旧会有醒不过来的风险。
顾文嫚只觉得哽咽,死亡的感觉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只不过是没有经历过竟然会有人拼尽一切的只想要救她……
光天化日之下周韫琅和顾文嫚当街遇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燕京城了。
昱国皇帝和太子燕昭急的不行,要不是皇帝不能随随便便的离开皇宫,估计他也急的跟燕昭一样亲自赶过来顾府了。
“韫琅他怎么样了?”燕昭询问道,脸上带着焦急。
“已经处理过伤口了,但是伤口太深了,一时半会他还醒不过来。”顾文嫚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燕昭咬牙,眼神冰冷,“本殿下已经会彻查清楚的。”
顾文嫚心里苦笑,“他是为了救我,替我挡下了殖民的一剑,要不是有他,估计我现在很有可能就已经没了。”
黑衣人是完全朝着她腹部致命的位置刺过去的,要不是周韫琅抱着她躲避的时候下意识的避过了要害的位置,不然只要稍微偏离一点,别说是顾文嫚了,就算是她师父来了也不一定能救过来。
原本燕昭是想带周韫琅回皇宫接受最好的太医的治疗的。
“他现在不宜转移,会加深伤口的伤势的。”顾文嫚说道。
燕昭这才作罢,却依旧不放心。
最好的太医从皇宫里急忙赶过来,就连药材都是最好的。顾文嫚已经没有心情去想为什么周韫琅一个区区伴读竟然得昱国皇帝和太子燕昭的如此重视。
顾文嫚一直守在周韫琅身边,替他换洗毛巾和擦拭冷汗。
整整一夜,顾文嫚都没有休息或者离开,除了照顾之外就是静静的看着双眼紧闭的周韫琅。
燕昭已经和周峰去追查刺杀的凶手了。
陈怀柔没有想到她计划的这一场刺杀竟然没有杀死顾文嫚而是伤到了周韫琅。
周韫琅何许人也,昱国皇帝面前的红人,和太子燕昭关系甚笃,现在皇帝听闻周韫琅遇害,震怒,下令全力调查幕后黑手。
虽然黑衣人已经服毒自杀了,但是难保还会查到自己这里,陈怀柔一直惴惴不安的等待着。
荣阳侯府和博远侯府也没有想到陈渊和刺杀顾文嫚不成,甚至还伤到了周韫琅,一时间都沉默了。
陈渊只觉得自己巨虎大难领头了,亲自上门去找荣阳侯。
“侯爷,请你一定要救救我们陈家啊!”
荣阳侯心里十分的烦躁,这段时间以来没有一件事情是能够让他顺心的,只是刺杀一个女子竟然如此没有用,甚至还把事情给弄大了。
不过表面上,荣阳侯还是要答应陈渊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们的。”
陈渊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陈渊离开,博远候才从隔间里出来。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陈渊,真真是要气死我了。”博远候心情十分的浮躁。
现在皇帝因为周韫琅受伤的事情震怒,敢伤害周韫琅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不要命了。
“陈渊我们是救不了了。”博远候道。
“我知道。”荣阳侯语气低沉。
博远候讽刺的看着他,“你还真的是伪善。”
当着面一套,背地里又是另外一套,怪不得就连李参政都恨到临死前诅咒你。博远候在心里诽腹道。
荣阳侯这个时候可没有心情和博远候计较口头上的得失,他现在很头疼的是如何把自己从这次刺杀的事件冲撇清。
因为只要陈渊说是他荣阳侯和博远候指使的,就算没有证据指证他们参与了刺杀,按照昱国皇帝的护犊性子肯定会二话不说就治他们的罪的。
就算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这就是荣阳侯想动周韫琅却一直不敢下手的原因。
“没有办法了,陈渊是一定要卖的。这不能怪我们,只能说他太蠢了。”
竟然蠢得把刺杀的事情交给自己的女儿做!
因为皇帝的震怒,太子燕昭全力调查,再加上荣阳侯府缓和博远侯府暗地里偷偷把证据透露出去,燕昭很快就查到了兵部尚书陈渊的头上。
陈怀柔知道自己搞砸了一切,但当她看到府里除了女眷和孩子其他人都被抓走了之后,也彻底崩溃了。
“怎么办?怎么办?”陈怀柔大哭,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宫里来人特别快,她甚至还没有跟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说上话,他们就被带走了。
“小姐!”侍女们也都很慌乱,甚至有些侍女已经收拾好东西连夜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