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一夹马肚朝里行去。
符茉望着符随无情的背影忧心不已,“无论如何得想个法子,不能再任由王兄这般胡闹下去。”
符和蹙眉道:“公主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符茉的脸上露出一丝焦忧,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修书给远在翌国的周韫琅,希望他能念在血亲一场,能救救戎国。”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顾文嫚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点心,正捏着一粒酸梅吃。
荷香和莲红不时为她添上一杯白开水。
荷香忍不住凑近顾文嫚低声道:“我竟不知姑爷会做婴儿床。”
顾文嫚吃完酸梅,又拿了一块绿豆糕,道:“你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成了木匠。”
莲红忍不住笑了一声。
院子里的空地上,周韫琅穿着一袭墨蓝色锦袍,高高挽起两截袖子,露出一段脉络坚硬的手臂,雪白的肤色上残留着几道浅色的疤痕。
这些疤痕同他身上的一般,原先印记明显而狰狞,每每瞧见便会促使她一遍遍胡乱臆测他曾经所经历的九死一生的磨难。
心情就会跟着郁闷难过很久,她命周峰搜寻来的各种上等的药果然有奇效,擦了一段时日,这些伤疤渐渐淡去,再假以时日一定能消除干净。
周韫琅手中拿着一把刀,不时在手中随意的转一圈,显的极其干练。
地上放着数张木板,周韫琅盯着思忖了一阵,又从周峰手中接过图纸看了一阵。
拎起刀便在木板上砍了起来,手上虽然做着木匠的活儿,却是生生砍出一阵杀伐之意。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张张木板变成许多长长短短的根根木条。
周韫琅放下了刀,又换了一把锤子,将这一根根零件儿敲在一起。
桌上的点心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顾文嫚也吃饱了,掏出手绢细细擦了擦手指,拿起绣框,一手执针绣了起来。
“哎呀!”
周韫琅正钉的专注认真,忽听一道惊呼声,扭头看去,只见顾文嫚捂着肚子,拧着眉,表情似是很难受。
神色一紧,立即丢下手中的活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顾文嫚的面前,蹲下身紧张的问道:“嫚儿,怎么了?”
顾文嫚吐了口气,又难受又喜悦的指着肚子道:“他踢我。”
周韫琅闻言,立刻板着脸对着顾文嫚的肚子斥道:“孩儿,你太顽皮了,不准再踢你娘,若是再让你娘难受,等你出世了,爹一定打你屁股。”
余音未落,顾文嫚又是一声惊呼,“你别骂她,你越骂他越调皮。”
周韫琅有些惊慌失措,连声道:“好好好,我不骂他。
“孩儿,爹在给你做婴儿床,你安分一些,别让你娘难受,爹才能专心给你做婴儿床。”
这么哄了一句,腹中的胎儿果然安分了下来。
两人俱是松了一口气。
周韫琅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肚子,关切道:“没事了吧!娘子。”
顾文嫚点了点头,无奈的笑道:“这些日子,她真是动的越来越频繁了。”
荷香笑道:“到了这个月份腹中的胎儿是会越发活跃的。”
周韫琅开心道:“大抵是她急着出世,所以在娘子的腹中有些迫不及待了。”
顾文嫚爱怜的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目光越发慈爱:“不必着急,很快,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两人相视而笑。
这时,一名小厮匆匆走来,行礼之后,道:“大人,府外有一个自称符和的男子,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大人。”
“符和?”周韫琅微微皱眉,“让他进来吧!”
小厮应声立即小跑着离开。
顾文嫚看着周韫琅的背影沉吟道:“符和?会是戎国人吗?”
周韫琅将袖子放下来,整了整衣襟,沉声道:“不知道,见了再说。”
不多时,小厮便领着一个身着劲装,手持宝剑的男子快速走来。
那男子相貌生的刚劲有力,朝他们一一作揖,对周韫琅不卑不亢道:“周大人,在下符和。”话落,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封加了火碱的密信,双手奉上,恭敬道:“这是给大人的信。”
周韫琅审视的看了符和一眼,接过信,掏出信件看了起来。
顾文嫚心生好奇站了起来,荷香立即上前搀扶着,缓缓走到了周韫琅的身边。
周韫琅越看眉头越皱的紧,她只看见“琅哥哥”三个字,周韫琅便猛的放下了手,朝符和道:“本官是翌国的臣子,岂能随意插手别国的战役。你们还是另请帮手吧!本官还有正事要做,恕不送客。”
符和上前一步,义正言辞道:“无论你承认不承认,我们的王都是你的生身父亲,戎国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你岂能置身世外,眼睁睁的看着戎国覆灭。”
周韫琅双手负于身后,侧着身子,冷硬的道:“周峰,送客。”
周峰领命,利剑出鞘三分抵于符和的脖颈。
符和黑着脸瞪着周峰,又看向周韫琅咬牙道:“我们公主真是错看了你。”
话落,便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听到这里,顾文嫚大致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前阵子戎国两位王子趁符偃重病之时,举兵内斗争嫡位,更是频频派人刺杀周韫琅。
一发不可收拾之时,派使者前来求助,才有了后来一系列的事情。如今符茉派人来寻周韫琅相助,想必戎国此时的处境一定很危急。
符和走后,周韫琅静立在原地,迟迟未动,神色黯然,蓦然不语,似是在想什么,微微出神。
顾文嫚走上前,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手上传来细柔的温度,周韫琅缓缓抬起头,随即触到一个充满暖意的笑容,顾文嫚轻柔的道:“不必多想,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周韫琅莞尔。
夜里,莲红铺好了床,荷香服侍她拆卸了发髻,脱去了外衫,便退了下去。
顾文嫚坐在床榻边,正要钻进被子里,无意中抬头,便见周韫琅盯着看了半本的书籍发呆,久久回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