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适时停下脚步,燕昭不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邱道长就怕说晚一秒被大刑伺候,一口气都没歇,急促的道:“是顾文佩是顾文佩指使小的这么做的!”
说完重重的喘息了一声。
燕昭拧起眉,对这个结果大感意外,又警告道:“你要是敢骗··”
“不敢、不敢,就是借给小老儿十个胆子,小老儿也不敢骗太子。”这话说完,连他自己都觉的不妥,皇上都骗了,太子又算的了什么。
燕昭目含威胁的觑着他。
邱道长立即改了口,朝天并起三指,发起毒誓,“小老儿若是欺骗太子,任凭太子将小老儿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燕昭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进宫之前你是做什么的?跟顾文嫚又是什么关系?”
邱道长一一作答:“小老儿给人算算命测测风水,赚点儿嘴皮子钱,至于顾文佩纯属是她找上小老儿的,她说要给小老儿一个发财的机会,小老儿受不住诱惑就答应了,可谁知是骗皇上,但是谁不想荣华富贵,小老儿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燕昭道:“那闽南发大水你又是怎么预算出来的?”
邱道长道:“这是顾文配告诉小老儿的。”
燕昭皱眉:“她告诉你的?”
邱道长察觉到燕昭不相信,急急辩解道:“是啊,原本小老儿也是不敢相信她,可是她一再保证这预言绝对灵,是她听一位善观星象,气候的高人预测的,小老儿经不住诱惑便铤而走险,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灵,皇上不仅对小老儿信任有加,还给了那么多的赏赐。”
燕昭听到这里不禁眯了眼睛,神情是一派肃杀,想不到区区一个顾文佩不止愚弄了一国之君,更是将朝政搅的动荡不安。心里又气又愤恨。
他吩咐李茂将邱道长关进了大牢,派人日夜看守,这么一折腾,天也渐渐的亮了,洗漱更衣,便上了朝。
朝堂上,皇上宣旨,周韫琅通敌叛国,罪不可恕,于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褚臣哗然。
定国公立即站出来欲求情,皇上却率先喝止:“谁胆敢求情,以同罪论处。”
满朝文武谁都不敢再出声。
定国公心急如焚的看着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却只管盯着青石地面,沉默不语,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下了朝,燕昭就同活过来一般快步朝殿外走,定国公快走两步跟了上去,急切的道:“太子殿下,周韫琅的为人您是最清楚的,您可要帮帮她啊!”
燕昭速度不减,目不斜视的沉声道:“你若是不想周韫琅死,就别妨碍本宫。”
定国公顿住了脚步,茫然而又焦急的望着燕昭匆匆而去的背影,心中有了一丝期望,但愿周韫琅这次能度过难关。
燕昭将邱道长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给顾家的人听,顾老将军若不是当着太子的面简直要拍案而起。
顾文嫚惊的也半响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顾文佩还是不肯放过她,这么阴魂不散。
顾猛德懊恨的拍了一下桌子,“我们顾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心肠歹毒的人。”
顾启峰面露愧色,朝顾文嫚歉疚的道:“嫚儿,真是对不起,没想到文佩到现在都还执迷不悟,不思悔改,害的妹婿身陷大牢,我这个做哥哥的有很大的责任。”
顾文嫚刚要安慰两句,顾老将军却率先发了火:“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早早出了家门远赴京城,建功立业,哪来的机会管教她,是她自己不争气,嫉妒成性,心思歪邪,又怪的了谁,这次她闹出这么大的事,连皇上都算计在内,她有几个脑袋够砍。”
顾文嫚道:“太子,那道士可有交代顾文佩的踪迹。”
燕昭点了点头,道:“就在城外的一间破观音庙里,白日里不好说,但是晚上她就栖身在那。”
顾文嫚已经等不得了,周韫琅在大牢里多呆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险,“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找她。”顾家一家人被禁闭在府中,尚且不知道周韫琅要被处置的事情。
燕昭道:“嗯,我们务必要赶在明日午时前将周韫琅救出来。”
顾文嫚隐隐感觉到了这句话底下的危险,但她不敢问,只睁大了一双杏眼,怔怔的望着燕昭。
顾老将军尚且持重,心中虽惊诧难以接受,但面上依旧沉稳,不变神色,道:“太子的意思是,皇上明日午时要斩了周韫琅?”
顾家一众人瞬间都盯紧了燕昭。
燕昭颔了颔首。
顾启泽当即跳了起来,“太过分了,周韫琅这小子也太倒霉了,立场站的不稳,两面不是人,现在落个被砍头的下场。”
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视线余角小心翼翼扫了一眼顾老将军的方向。
只见顾老将军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沉凝,垂着眼眸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仿佛完全没有将他方才的话听进去,一语未发。
顾启泽这才暗暗放下心来。当着太子的面如此毛毛躁躁,仪态不端,若是换做平时,定要换来顾老将军的一顿呵斥。
幸在顾老将军心情极差,对顾文佩失望到了极限,以为她被流放,落的这般下场会痛定思痛,没想到时至今日依然顽固不化,在背后使出这等幺蛾子,竟愚弄到了皇上的头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皇上必然对怀城府更加心存芥蒂。
顾启峰面上更加惭愧。
顾孟德担忧的看了一眼顾文嫚。
顾文嫚闭了一会儿眼睛,压下心头的惊绪,扶着肚子就站了起来,快速道:’既然如此,就别再耽搁了,我们马上去,潜伏在寺庙的周围,就算她不在,我们也一定能在第一时间等到她。”
顾孟德立即反对道:“不行,嫚儿你不能去··“
顾文嫚坚定无比的直视着顾孟德的眼睛,恨声道:“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她被抓。”
顾启峰抬头看着她不说话。顾孟德看向顾老将军。
然而顾老将军却沉默不言,他最疼顾文嫚,明白她性子里的固执,不同意也不反对,只由着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