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茉急的团团转,不敢轻易上前,顾文嫚提着裙摆已经冲了上去,一巴掌就响亮的扇在了周韫琅的脸上,顾文嫚的手都麻了,厉声道:“你疯够了没有?”
周韫琅停了手,胸口上下剧烈的起伏,抬起眼时,双目充血,戾气肆虐。顾文嫚没有见过这样的周韫琅,像一头受尽屈辱的猛兽,眼底尽是受伤和愤怒。
顾文嫚有些害怕,再一次后悔自己对荣昌的劝阻,心疼的一把将周韫琅拥在了怀里,未经他人所受之苦,莫轻易谈原谅。她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
周韫琅在顾文嫚的怀里逐渐平静下来,顾启泽这才放开了他。
符茉连忙俯身去探那魁梧大汉的鼻息,微弱的气息搔在
她的手指上,重重的吐了口气。
官府里的人姗姗来迟,十来个带刀捕快哗啦啦井然有序的奔了进来,将围观的人从中隔开,分站两侧。
一个眉目硬朗,目光冷峻的捕快头子走了进来。看到地上被打的惨不忍睹的几个大汗,正要发问,一块令牌就伸到了他的眼前。
捕快霎时变了脸色,抬头瞧了一眼,立刻单膝跪下行礼,“太子殿下、驸马、公主。”
众人闻言,神色立即惶惶然的看向几人,难怪这几位气度如此不凡,原来都是皇室中人。
幸好幸好,他们离的远一些,若是不小心冲撞了,现在躺在地下的恐怕就是他们了。得罪太子驸马还能有好果子吃吗?这简直就是找死。
身份一暴露出来,周遭的百姓立刻都跪了下去行礼。
顾文嫚早已放开了周韫琅,两人不顾其他转身去看荣昌。
谁知荣昌从始至终只坐在凳子上,黑沉着一张脸一语不发。
顾文嫚自责不已,轻轻拉着荣昌的手臂道:“对不起婆母,我不应该劝你来戎国的。”
周韫琅道:“娘,我们这就走吧!”
谁知荣昌却缓缓道:“走?为什么要走?走了不就等于默认了他们所诽谤的吗?我不走,我要去见你的父王,让他好好看一看,听一听,他的子民是如何议论羞辱我的。”
周韫琅咬牙:“此事,孩儿一定会给娘一个交代。”
顾文嫚也气愤道:“这些流言早不来晚不来,却在婆母来的时候甚嚣尘上,可见是有人刻意散播谣言。”
周韫琅道:“没想到戚柯和容烈死了之后,这些残肢末叶的外戚还不消停,看来也是到了真正清扫的时候了。”
这边,顾启泽命捕快将这几个人带进宗人府关押,严密看守,不准任何人探视,捕快领命就带人将地上的三个大汉抬走了。
那几个人连喊饶命的力气都没了。
两人转过身来,符茉看见荣昌沉郁的神色,心下既自责又无地自容。
几步上前,抱歉的道:“公主,你心里难受就骂我两句吧!多恶毒的话都可以,只要您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闻言,荣昌却是苍白的笑了一下,道:“你倒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不过应该道歉的人不是你,而是符偃,这一次我要让符偃好好的给我道歉。”
符茉的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只怕父王要遭殃了,不过只怕父王亦是求之不得。
顾启泽肃然道:“公主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找出背后散播流言的主使,给您一个交代。”
周韫琅道:“你也这么认为。”
顾启泽道:“太明显了。”
经过这么一场闹剧,大家也没了吃饭的心情,丢下一张银票,就出了酒楼,直朝王宫行去。
王宫里,王上寝殿外,一个小公公朝福德公公说了几句话,福德公公原本愁眉苦脸的脸上眼睛登时一亮,挥退了小公公后立即推门小跑着进去。
边跑边喜道:“王后娘娘,王后娘娘,公主和驸马将太子他们带来了。”
王后立刻从王塌上站了起来,欣喜道:“快,快把他们带来见本宫。”
福德应声就折了出去。
寝宫里只余昏睡的王上和几个侍奉的宫女太监。
王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朝一旁的贴身宫女小衣吩咐道:“快,找一面铜镜给本宫瞧瞧。”
小衣应声很快捧来一面铜镜,王后往里一望,一个端庄美丽的女子出现在铜镜里,眼角有细细的干纹。
又左右瞧了瞧,发髻梳的一丝不苟,很美很得体。
王后叹了口气道:“你说,让王上这么多年来都念念不忘的女人该是什么模样儿?”
小衣道:“奴婢不知道那位公主什么模样儿,在奴婢的心里王后娘娘是最美的,谁也比不上。”
王后失笑:“就你的嘴巴甜,好了,放回去吧!”
不多时,屋外传来一声通报声,顾文嫚一行踏步走了进来。
远远的,便瞧见一个身着白色素衣三十多岁的女子走在首位,墨发轻绾,肤白如玉,不施脂粉,头上紧簪了一枚碧绿色的簪子,模样出尘美丽,气质温婉,犹如水上碗莲。
果然,能让王上倾心至此的女子必然不同凡响,虽是年纪相近,可是她却令人感觉到一股青春的气息。
顾启泽拱手行礼,这厢,符茉已经扑进了王后的怀里。
王后皱了皱眉,将符茉推出了怀,轻斥道:“大庭广众之下,像什么话,真是越来越不得体了。”
符茉贬着嘴,悻悻的道:“儿臣一向不得体,您回回都忍了,这次就不能忍了?儿臣就是想您了。”
这话引起了王后的注意,她审视着符茉的脸道:“茉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符茉避开了王后的眼神道:“没什么。”
荣昌在场,王后虽然察觉符茉有异样,但不好过多发问将客人晾在一侧,便暂且按下了心中的疑惑。
走上前,朝荣昌笑道:“千里迢迢来此,你辛苦了。”
荣昌道:“若非公主心善心诚,我断然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王后一愣,又笑道:“公主大度,若是能让王上醒来,本宫愿意答应公主所有的条件。”
荣昌反问道:“王后能给我什么?”
王后又愣住了,被噎的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