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军师回来了,军师回来了。”守卫见到周韫琅一行,一边兴冲冲的朝府里喊道,一边忙不迭的迎了过来。
听见门外的惊喜的呼声,顾文嫚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往外走,“快,我们去看看。”
荷香二人立即应声,搀着她朝外走。
尚未走到门口,便见大门两侧站满了士兵,大王子、符茉和一干副将早已候在这里,气氛似乎格外的凝重。
顾文嫚怀有身子,不愿挤在人堆里,便远远站着,只见邱衍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快速走了进来,转向右侧,符随的院子。
全军上下看到这一幕似是极为不忍,个个蹙眉默不作声。符茉被眼前这一幕吓哭了,符鸣则站在原地,微驼着背,肩膀似在隐隐颤抖。
周韫琅看了符鸣一眼,他还陷在方才的震惊里,整个人都似被雷击中一般,久久回不了神。
周韫琅没有言语,吩咐了人立刻叫军师来诊治后,便朝顾文嫚走来,沿路不断有士兵对他行礼问安。
顾启泽不屑的看着符鸣嗤了一声,追着符茉离开。
“娘子。”
周韫琅快步走了上来,歉疚的道:“让娘子担忧了。”
顾文嫚笑了笑道:“还好,不过符随看起来很不好。”
周韫琅敛了神色,回道:“关在敌营里,没少挨打,找到的时候,已经昏死过去,一路上无论马车怎么颠簸就没醒过。”
顾文嫚皱了皱眉道:“也好,省的不长记性。”
周韫琅忍不住笑出声。
大殿之上死一样的寂静,落针可闻,静的可怕。
符偃坐在龙椅上,两鬓斑白,神色颓然。短短一日的时间,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殿下朝臣个个低眉垂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沉寂半响,符偃忽然喝道:“说话啊,一个个的都哑巴了?平时一个个伶牙俐齿辩的厉害,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的都不出声了。”
“微臣惶恐。”殿下大臣吓的纷纷跪了下去。
符偃更火了,怒道:“惶恐惶恐,一个个的就知道惶恐,再有三个时辰二王子就没命了,孤到底是要割地还是要死儿子啊。”
众臣的脑袋叩的更低了。
符偃简直快要被逼疯了,正要大发雷霆,这时从殿外传来十万火急的一声“报·····”
一个士兵冲进来,跪下便道:“二王子已经被救回了军营,公主请王上宽心。”
符偃从龙椅上猛的站了起来,眼含亮光,“你说什么?”
群臣早就屏息,目光灼灼的齐齐盯向了士兵。
那士兵激动道:“二王子在今日早上已经被军师救回了军营,公主特命卑职前来传信。”
大殿之上呼吸顿时吐成一片。
符偃激动不已,在台上踱来踱去,“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韫琅果然不负孤所望。”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群臣又磕起头来,声音比之方才既洪亮又有底气。
符偃轻哼一声,指着众臣道:“要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关键时刻还是孤的儿子能顶事儿。”
“微臣惭愧。”
符偃甚是嫌弃的扫了眼底下跪成一片的脑袋。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了,符偃心中堵着的巨石终于落下。浑身轻松畅快,重新舒舒服服的坐回了龙椅,朝一旁的福德公公伸出一只手。
福德公公手挽着拂尘立刻上前一步,尖声唱到:“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大风大浪方过去,谁会在这个时候给王上找不痛快,皆是十分默契的低着头不说话。
符偃因为符随被俘一事被逼的吃不下睡不着,此刻危机方解除,心里的弦刚松,正想舒口气,不想在处理头疼的政务,见众臣不发声,立即痛快道:“退朝,张丞相留下。”
褚臣盼这两个字早就盼的黄花菜都凉了,此一言一出,立即谢恩告退,如同听到大赦一般,躬身提衣迅速离去。
张子冲应声跟着符偃去了御书房。
符偃憔悴黯淡的脸上有了几分神采,笑着问道:“丞相,你以为孤这个儿子如何?”
王上会这么问,问的是谁,张子冲自然心知肚明,道:“周大人文韬武略,有勇有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符偃哈哈大笑了几声,笑完之后,才点头道:“丞相,不瞒你说,就连孤,都十分钦佩孤这个儿子,你说,孤立他为储如何?”
张子冲早就料到王上会有这样的想法,拱手道:“微臣以为甚好,只是···”
符偃追问道:“只是什么?”
张子冲皱起眉:“只是微臣曾与周大人提过认祖归宗的事情,可是被他拒绝了,微臣是担心周大人不愿接受。”
符偃含笑思量道:“认祖归宗不愿,难道做王上也不愿?这天下有几个人不愿做王上的。符鸣和符随为了嫡位都能争的头破血流,更何况是王位。”
张子冲惶恐。
符偃自顾自的又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福德,拟旨。”
“是。”
半月之后。
符随终于苏醒过来,一直守在他身边的符鸣一喜,立即唤了军师来诊治。
军医把过脉后,笑着拱手道:“回大王子,二王子已经脱离了危险,只要好生调养一些时日,便可痊愈。”
符鸣点头,“下去吧!”
军师收拾了药箱行礼告退。
符鸣在床榻边坐下,关切道:“王弟,身上可还疼?”
符随脸色苍白的望着他,眼神迷茫的摇了摇头,沙哑道:“不了,再疼也比不过挨打的时候。”
符鸣闻言,心中更加愧疚难受,覆上符随搁在被子上的手,艰涩的道:“王弟,是王兄鲁莽了,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
符随道:“这不能完全怪你,主意是咱俩一起定的。被俘是运气不好。但是我是怎么出来的?”
符鸣咽了口唾沫,甚是自惭形秽,“是周韫琅。”
符随怔了怔,随后有些自暴自弃的叹道:“除了他有本事能从虎口里捞人,还能有谁?”
符鸣看了他一眼,扭头屏退了左右,房间里只余两人。符随知道他大抵是有重要的事要说,便巴巴的望着他等待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