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军师”二字,符随冷静下来,收了鞭子指着东焺怒道:“差点上了你的当,去把军医叫过来,给他处理伤口押回汴京。”
一侍卫应声迅速出了牢房。
东焺冷冷的盯着符随,没有言语。
周韫琅和顾文嫚用过膳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侍卫押着浑身是血,几乎不成人形的东焺往衙门外走。
顾文嫚大吃一惊,道:“怎么打成这样了。”
东焺看见她,却是冷冷的扫了一眼,收回视线,由着侍卫押着他上了囚车。
周韫琅也觉得打的实在有些狠,微微皱眉,道:“符随被他俘虏时打的很惨,现下东焺落到了我们的手里,符随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虽然见过符随被打的惨样儿,可是现在看到东焺的样子,不免还是觉得有些残忍,忙收回了视线。
一切准备就绪,邱衍扶着腰间悬挂的佩刀,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笑道:“军师,末将这就启程回汴京了。”押送敌国太子回京都,是一件无上荣耀的美差,邱衍心情十分愉悦。
周韫琅颔了颔首,温声道:“邱将军一路平安。”
邱衍拱手道:“承军师吉言,待将东焺平安押回汴京,军师夫人也可以安心待产了。”
闻言,周韫琅笑了起来,清逸俊朗的眉目甚是柔和,与顾文嫚相视一笑。
符茉道:“我们也可以踏踏实实的睡一觉了。”
顾启泽笑道:“说的好像你没有踏踏实实的睡过觉一样。”
符茉皱眉:“你以为我是没心没肺的人?”
顾启泽笑道:“没有,至少你不会像嫚儿一样牵挂着战场上的人,寝食难安。”
符茉奇道:“你怎么知道没有?”
顾启泽蹙眉,“有吗?”
符茉毫不迟疑的道:“当然了。”
顾启泽又问:“那你牵挂的是谁?”
“我···”刚吐出一个字,符茉便反应了过来,说来说去,原来话头在这等着呢。
众人都好笑的看向二人。
符茉却一拳打在了顾启泽的肚子上,嗔怒道:“让你挖坑给我。”
顾启痛呼一声,捂着肚子哀嚎引得众人一阵发笑。
几人说笑几句,邱衍便告辞启程。马蹄踏踏,车轮滚滚渐渐行远。
顾文嫚低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眉眼柔和的笑道:“待邱衍将东焺安全送至汴京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国了。”说着抬眼看向周韫琅。
身后的荷香和莲红听到这句话,抑制不住的一阵窃喜。
周韫琅看着她的肚子,唇角牵起一丝极浅的笑意,那笑未达眼底,轻松中却带着一丝伤感。
顾文嫚明白他心中所想,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周韫琅抬头从她含笑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安慰。
脸上的笑意跟着加深了几分。
一旁的符茉却抿唇伤感道:“打仗的时候一心盼望着能早日打败东焺,早日结束战争,让老板姓过上平安和乐的日子。让父王少操劳一些,可是现在战争忽然结束了,我的心情却也好不起来。”
顾启泽扭头看向符茉,神情是难得的正色,眼眸中露出一丝伤感和不舍。
谁人不知两人之间的风花雪月,郭诊谄媚的笑道:“公主是不舍得顾大人吧!这好办,把顾大人招为驸马不就行了。”
这话深得顾启泽的心,看着符茉咧嘴无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这话说的好像符茉有多离不开顾启泽一般,女儿家的矜持被羞到了,符茉羞恼的看了一眼笑的眉飞色舞的顾启泽,瞪了郭诊一眼,道: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本公主撕烂你的嘴。”说罢,转身拨开身后的人便朝府内走去。
郭诊的殷勤碰了冷钉,只得站在原地讪讪的笑。
顾文嫚朝顾启泽道:“泽哥哥,你打算怎么办?”
顾启泽笑完,双手还胸,歪着身子道:“不知道,我到底是翌国的臣子,不能一直留在戎国,此次回去,我们就一起走吧!”
周韫琅温声道:“回去也不是不能再来了,好好安抚。”
顾启泽笑着点了点头。
顾文嫚笑道:“回去我就把你们的事告诉爷爷。”
“嘿,我怕什么?我有了想娶的心上人,他老人家指不定要多高兴。我恨不得立刻告诉他。”
几人打趣几句,便回了府回了各自的房间,忙碌各自的事情。
周韫琅难得闲下来,笑眯眯的轻轻摸着顾文嫚的肚子。
岁月难得的恬静平和,荷香和莲红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顾文嫚笑道:“感觉到了吗?他在我的肚子里动。”
周韫琅忽然喜道:“动了动了,他的脚踢到我的手了。”
荷香和莲红看到自家姑爷开心的有些稚气的样子不禁笑出声。
周韫琅直起身,扶着顾文嫚坐下,温声道:“趁着这些日子,我好好陪陪你,你好好休息。待到事情一结束,我们就启程回国。”
顾文嫚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道:“你不打算见见他吗?”
周韫琅知道她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符偃。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怅然道:“要做的都已经做了,何必再见。”
顾文嫚一向尊重他的决定,“好,不见就不见,这些日子我们好好休息,准备离开。”
周韫琅含笑点了点头。
这头,符茉带着两个婢女站在城楼上,迎风而立。秋风扯的她垂在肩上的细发随风乱舞。
这是她的习惯,每当有烦恼的事情,就喜欢登高望远,看着辽阔的天地,显的自己格外渺小,心里的那些不痛快和伤感也会跟着变得渺小。心情不由的就会慢慢好起来。
两个婢女知道她心情不好,便劝道:“公主,秋风寒凉,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免得受凉。”
符茉只怔怔的眺望着远方,不予理会。
两个婢女只得闭嘴。
相处这么久,顾启泽自然也了解她的脾性,找不到她的人,便直接上了城楼。
两个婢女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看见来人,脸上纷纷露出欣喜,正要开口,被顾启泽无声“嘘”了一个口型,停止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