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嫚没好气的翻了白眼,左右瞧了瞧梳好的发髻道:“他伤心愧疚是应该的,谁让他先惹我生气的,他挑的头儿,自然要自食恶果。”
荷香点了点头,“姑娘说的是,姑爷这一夜定是孤枕难眠,好好反省了。”
顾文嫚道:“你怎么知道,要是再帮他说话,你就到他身边给他做使唤丫头吧!”
荷香立即住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莲红不愧是性情耿直的人,连早膳都只准备了一人份。顾文嫚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周韫琅惯常坐的位置,低头喝粥。
荷香察觉到姑娘的失意,暗暗瞪了莲红一眼。
被莲红捕捉到,惊奇道:“你瞪我做什么,我惹你了?”
荷香为她的憨直觉得又气又好笑,抿紧了嘴巴不说话。这时,屋外传来一串脚步声。顾文嫚面上无所动作,却暗暗支起了耳朵听动静。
荷香连忙走到门口,只听她欣喜道:“姑爷早。”
顾文嫚暗暗收起了耳朵,眼也未抬,恍若未闻的喝粥。莲红和周峰亦行礼。
周韫琅颔了颔首,看了眼兀自低头喝粥的顾文嫚,又扫了眼只供一人食用的早膳,在她的对面缓缓坐下。
莲红顺着周韫琅的视线落在桌子上,脸庞一下子烧了起来。
荷香不满的看向她,周峰皱起眉,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仿佛在说你们这两个笨蛋,怎么没给少爷准备早膳。
莲红耐受不住眼刀暗涌,便讪讪的朝外走:“姑爷,奴婢这就将您的饭给端过来。”
周韫琅不置可否,看着顾文嫚温声道:“娘子,你今日的打扮真好看。”
顾文嫚像没有听到一样不说话。
周韫琅轻咳一声,挥手屏退了荷香和周峰。
二人出去将门带上。
周韫琅起身坐到了顾文嫚的身边,声音无比柔和的道:“娘子,还在生为夫的气?”
顾文嫚放下勺子,道:“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见了心上人我开心的不得了,为什么还要生气。”
周韫琅讪笑一声,伸手轻轻揽住顾文嫚圆润的腰,温和的笑道:“娘子,昨晚都是为夫的不对,你就原谅我吧!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那样猜疑你。”
提起这茬顾文嫚就来气,忿忿道:“你别道歉,事实就是这样,我就是深更半夜趁你睡着了去看东焺。”
虽然知晓顾文嫚说的是气话,周韫琅听在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央告道:“娘子,你别这么说,都是为夫愚昧无知,让你受了委屈,我只要一想起来你挺着个大肚子险些被东焺拐走,后脊梁骨儿就直发冷汗,幸好你没出什么事。”
“若是你和腹中的孩儿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如何是好?”
看着他愁眉苦脸,举足无措的样子,顾文嫚有些心疼,气顿时消了一半,面色缓和了一些。
周韫琅见她神色缓和,伸手动作极其轻柔的拭掉她唇角残留的一点粥汁,“昨夜,我不该不问缘由就斥责你,让你受了委屈。只是我当时担忧过了头,紧张多度,一时间没想明白你为何深更半夜会和东焺在一起,一时气极口不择言。”
顾文嫚睨着他:“那你现在想明白了?”
周韫琅甚是乖顺的点了点头,“我想起荷香和莲红手中端的饭菜,才惊醒,娘子是肚子饿了才会深更半夜出门,所以因此撞上了东焺,为夫说的对不对。”
顾文嫚挑了挑眉道:“总算还不算太笨。”语气中已经没了火气。
周韫琅松了口气,颇有些委屈道:“秋天夜里颇为寒凉,为夫昨夜窝在书房,以顶为被以地为床,不知有多惨,娘子是不是大发善心,赏为夫一口热乎饭吃。”
他在这里说的楚楚可怜,委屈巴巴,殊不知端着另一份早膳的莲红正被荷香和周峰拦在了屋外。
此时正是两人和好的时机,旁人在场就是搅局,一份早膳足已。
顾文嫚被他这副神情给看的没了脾气,彻底消了怒气,放软了语气道:“等着吧!莲红已经去取了。”
周韫琅却眼睛晶亮的看着她道:“为夫并不是很饿,从娘子的碗中吃一口就行。”
顾文嫚被他这眼神瞧的脸颊微微发热,端起雪色瓷碗喂给他。
周韫琅含笑吃下一口,赞叹道:“真香。”
顾文嫚被他这一句给逗笑了,一顿饭将昨夜的不愉快吃了个干净。
屋外的三人听到屋内的笑声,不禁都松了口气。
莲红道:“看样子姑爷应该不需要这份早膳了,我送回厨房去。说着转身就走,周峰忙拉住了她的胳膊,道:“别,正好我早膳还没用,既然少爷不用,不如就给我用吧!”
莲红便递给了他。
这里其乐融融,恬淡娴静的用早膳,监牢里被“伺候”了整夜的东焺,浑身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符鸣看了一阵,嫌弃血腥味实在是不好闻,便回去补觉,符随则和狱卒侍卫交替着抽了东焺一整晚,将东焺曾经用在他身上的刑罚,没有用上的都招呼了个遍。
比之昔日的他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符随看了眼被绑在十字架上,抽的全身像被扒了一层皮的血人一眼,将鞭子扔给了一旁的侍卫。
气喘嘘嘘的抹了把额上的汗水,从侍卫的手上接过一杯热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东焺面色雪白,汗水浸湿了整张脸。打人的人很累,挨打的人同样筋疲力尽。
他双眸同身上的鲜血一般血红,勾唇邪笑着盯着符随,啐出一口鲜血,道:“来啊二王子,你就这点本事吗?打仗不会,就连打人都不会,真是个窝囊废。”
符随被这话激怒了,扔下茶碗,就去拿鞭子,“本王一定抽掉你八层皮,让你再嘴硬。”
他拿起鞭子就往东焺的脑袋上抽。
东焺却只管直直盯着他邪笑,脸上毫不畏惧。
然而符随的鞭子尚未落下,就被一旁的侍卫抓住了手腕拦了下来,惶恐的快速道:“二王子,军师说了,打可以但是不能打死,已经打了一夜了,再打下去东焺的命一定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