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没有看见其他人,便朝另一个人道:“诶你听说了吗?原来周军师是王上的私生子呢,难怪王上要把王位禅让给他呢,原来这其中还有如此渊源。”
“那岂不是戎国堂堂的王子殿下,竟然沦落到去其他的国家当臣子吗?那实在是太委屈了。”
····
这两个宫女越说越离谱,越说越荒唐。荷香忍不住握拳要上前将那两个乱嚼舌根的宫女好好教训一番。
却被顾文嫚一把拉住了胳膊。
荷香回头看她,顾文嫚摇了摇头。
莲红不忿道:“姑娘,难道就由着这俩人如此诋毁姑爷。”
顾文嫚思忖道:“无风不起浪,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不过不打紧,王上会为夫君正名的。只要王上开了口,届时还有谁敢乱嚼舌根。”
荷香笑了,“还是姑娘有主意。”
顾文嫚听了很受用,道:“那你以后做事就不要太冲动,以免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尤其是在这个王宫里。”
荷香乖觉的点了点头。
顾文嫚在王宫里走走歇歇,回到昭和殿的时候,已是午时,桌子上已经备好了饭菜。
听见脚步声,周韫琅从书中抬眼瞧见她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从书案后绕了出来,道“回来了,怎么逛了这么久。”说着就从荷香二人手中搀过她。
顾文嫚在桌边挺着身子缓缓坐下,笑道:“身子笨重,没走几步就觉得累,走走歇歇时辰就久了些。”
周韫琅伸手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道:“这两天还老实吗?”
顾文嫚无奈道:“哪里老实,越来越闹腾,有时候我睡的正香呢,就给他闹醒了。”
闻言,周韫琅忍俊不禁,“等他降生定然是个调皮的孩子,为夫替你好好管教她,让她折腾她娘。”
顾文嫚轻笑出声。
两人正要拿筷子用膳,这时,荷香从殿外神情喜悦的转了进来,福了福身道:“姑娘,姑娘,福德公公来了,好像是王上醒了。”
周韫琅“唰”的一声站了起来,带着凳子撕拉一声厉响。
福德公公手挽着拂尘,笑眯眯的快步走了进来,朝两人行礼后道:“军师,王上醒了,嚷着要见您和夫人,快随咱家来吧!”
闻言,顾文嫚只得放下筷子。在荷香和莲红的搀扶下同周韫琅一起去了王上寝宫。
寝殿里,王上身着明黄色中衣,靠坐在床榻上,脸色虽然苍白,但是气色不错,眼睛里又投露着一抹光亮。
这大约是心情好的缘故。
看到周韫琅时,一双眼睛就钉在了他的身上。顾文嫚觉得自己就是多余的,王上又何必让人也把她捎带上。
行礼时,符偃笑着抬了抬手,道:“琅儿不必多礼。”
周韫琅站直了身子。
符偃满意的打量了周韫琅两眼,忽的又咳嗽起来,以拳抵唇咳嗽了好几声才停歇。
周韫琅微微皱了眉,道:“父王若是不舒服,应当多休息才是。”
符偃闻言,动作一顿,眼眸不可思议的看向周韫琅,颤声道:“你···你终于肯叫孤父王了?”
一旁的福德最是清楚王上盼这一声盼了有多久,盼这一面又盼的多么煎熬。
如见看到嫡王子出现在王上面前,是真真的替王上感到开心。
立即惊喜的插话道:“王上,您没听错,军师啊叫的就是父王,嫡王子认您了。”
周韫琅微微垂了头,像个渴望父母摸头疼爱的小孩儿一样,脸上露出一丝腼腆之态。
顾文嫚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只觉得新鲜好看,让原本清逸的有些冷凝严肃的脸有了几分天真童趣,甚是好看。
看到周韫琅这个样子,符偃心里有了底,一叠声说了好几个“好”字。
符偃大病初愈,说了不过几句话,说起话来就有些喘。
周韫琅有些担忧,“父王身子不适,不如孩儿改天再来看望。”
顾文嫚也有些担忧他的情况。
符偃却摆了摆手,道:“经年累月的旧疾了,雷声大雨点小,无碍的。”
“孤今天真的很高兴,你能认孤,大戎的天下,终于有救了。”
闻言,周韫琅和顾文嫚下意识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可能要发生他们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果然,符偃缓了缓语气,道:“符鸣和符随这两个小子,打仗时,你也接触了不少,想必对两人也颇有了解。不学无术,胸无城府。而且权势熏心。若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将戎国搞的乌烟瘴气。东焺也不会趁机来侵犯戎国,害的诸多百姓流离失所。”
周韫琅沉默着不说话,算是默许了王上的言辞。
顾文嫚也慢慢等着符偃重点要说的话。
符偃继续道:“这大戎江山险些因为符随这个逆子被人吞下半壁。现在孤只要想起来那两日,还是心有余悸。”
“不过幸好,符鸣和符随不成器,可是你却被栽培的文韬武略,智谋无双。琅儿,你才貌双绝,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国之栋梁。”
周韫琅拱手道:“父王缪赞了,打胜仗从来没有只依靠一个人的智慧的时候,这其中,两位王子和邱将军,还有我的舅兄,都有着功不可没的功劳。”
谁知,符偃听了这话笑的眉眼灿烂,朝周韫琅又摆了摆手手,赞道:“谦逊诚恳,不居功自傲,品性良好。”
原本周韫琅说这些只是想拉回一些两位王子在符偃心目中的形象。
没想到却从侧面反应了自己的良好品德。
周韫琅待又要为两位王子说上两句好话。
谁知符偃却扳着一张脸摇了摇头道:“你不必多说,符茉早艺将符鸣两兄弟在军营里的所作所为都告知于孤。”
顾文嫚微微一惊,心道:“没想到符茉竟还有大义灭亲之勇。”
周韫琅也是略感诧异,符茉会将军营里的事告知符偃并不奇怪,可是没想到她会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他只得沉默着不说话。
符偃语气沉重的叹了口气道:“孤的江上若是落在这两个任何一个小子的手里,孤几乎都可以看见戎国败北国破的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