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夜半三更,正是整个内城交接班的时候,也是人意识最薄弱的时候。
“军师,时辰已到。”小兵看着时辰,提醒到顾文嫚。
顾文嫚颔首,随即拿起了背在身后的千斤弓,穿云箭,要说这还是皇帝赏赐给她,想来这一次带来果真是没有错了。
她燃起了沾满了油渍的箭头,搭箭,开弓。众人只见的,在漆黑的夜幕之中,一抹火光冲天燃起,就像是一个明亮的星星。
而就在这个时候,其他的三处角楼之中的人在看到夜空之中的这一摸火光之后,便立马开始行动了起来。
很快,越来越多燃烧着的箭羽纷纷落向了外城几处火光的位置,很快场听见了一阵哀嚎之声。
紧接着外城城内一阵骚动,越来越多的西凉人冒了出来,他们手中带着专属于西凉狼头图纹的弯刀,手持着火把,背靠背团团围在了一起,四处看着身处于黑暗之中突然冒出来的箭羽。
不过,很明显,如今这个局势,他们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的。
很快,燃着火焰的箭羽越来越多,而外城城内的西凉人也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为首的那个西凉人似乎是一个将军,很明显的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将他们守在甘比城外城的人分成了两拨。
一拨打头离开甘比城外城,另外一拨则是打掩护帮助使前面的一拨人离开。他们的意图,很快就被顾文嫚发现。
“军师,他们想逃。”小兵对现在身侧的顾文嫚道。
顾文嫚自然是明白,不过她并没有想要赶尽杀绝的意图。她今夜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些西凉人从甘比城的外城赶出去。
毕竟,他们将甘比城外城丢失的军报已经在送往燕京城的路上了,她一定要在皇帝接收到这份军报之前将甘比城的外城拿下,要不然到时候可真的就不好交差了。
更何况,由于她也前往边关,太子那边传来消息说,她的母亲容氏俨然已经被接到了皇宫之中同皇后娘娘做伴了。名义上是这么说没有错,可是她可是知道这是皇帝的意思,为的就是防备他们。
想来她一个小丫头也被皇帝防备起来了,看来他们离开燕京这段日子里,荣阳侯的人在暗地里做了不少的事情,给皇帝灌输了不少的谗言,要不然她一个小丫头怎么还会让皇帝防备了起来。
她并不担忧她母亲容氏的处境,因为她知道有太子保着,而且还在皇后娘娘那里,一定不会受到什么委屈的。但是,身处于皇宫之中总会是不好的,所以她在前线尤其是不能出错,否则那些人又有的同皇帝说了。
“不必乘胜追击,只需要将他们赶出即可。”顾文嫚道。
那小兵听闻倒是没有什么说什么,俨然是已经完全听令于顾文嫚了。
接着顾文嫚便又想夜幕之中连发了两只弓箭,示意速战速决。
在他们一阵猛攻之下,西凉人算是退出了甘比城的外城,只不过,如今的外城也已经是破败不堪了,尤其是在经历过轮番的两次战火之后。
在确定西凉人已经退出城池之后,四方人马这才从四方角楼内退下,胡汇合在了一起。
这外城的城池内自然是不必说的,尸体随处可见,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这让不少新兵有些接收不了,毕竟他们这也是第一次意义上的上战场。
反倒是顾启泽、周韫琅和顾文嫚三个人一脸淡然,顾文嫚甚至还蹲下来察看那些已经死亡了的西凉人的尸体。
这让那些新兵们震惊不已,尤其是他们知晓了顾文嫚身份是怀城军府顾家的掌上明珠之后。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顾启泽和周韫琅也同样震惊于顾文嫚此番动作。
“四妹妹……你还是不要看了,这……这容易晚上噩梦。”顾启泽告诫道。
顾文嫚听闻,反倒是无所谓道:“无碍,我只是想看一看罢了。”
周韫琅明白顾文嫚为何这么做,她在查探伤亡的士兵之中有没有他们之前所见到的那几个人。
他上前拉住了顾文嫚想要掀开躺在地上那个西凉士兵脸上的头巾,他道:“不用看了,那日那几个人身份必定不简单,他们不可能是这些西凉士兵的。”
听到周韫琅这么说,顾文嫚若有所思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周韫琅的眼神也充满的询问之色,很明显的周韫琅似乎知道些什么,所以才这么肯定。
但是周韫琅并没有想要继续往下讲的意思,他将顾文嫚拉起之后,便看向了其他的方向。
顾文嫚觉得无趣,便也没有继续刚才的动作,反而向已经破败不堪的城墙那一处走去。
众人也紧跟随其后,待他们一走到城墙之上,便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而周韫琅更奇葩不顾众人在场,直接是将顾文嫚一把拉住,伸出手将顾文嫚的双眼蒙住。
顾文嫚还没有来得及看全,就只感觉到眼前被一双温热的大手给遮挡住,接着便是听到耳旁那些新兵们一阵抽气声,想来是眼前的场景将他们给吓着了。
她不由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似乎隐隐约约地闻到了一股比刚刚还要浓重的一股烧焦了的难闻气味,这是……
不等她继续细想下去,从她的耳旁便传来了周韫琅的声音。
只听得他一阵低沉的声音道:“是西凉人将何将军连同当日士兵们烧焦了的尸体挂在了城门上。太过于恐怖,你还是不要看了。”
听到周韫琅这么说,顾文嫚果然是安静了下来,她难得配合地点了点头道:“好。”
周韫琅只感觉手掌心一阵一阵的瘙痒之意,手掌边缘微微压盖住了顾文嫚的挺翘的鼻子,鼻子呼出来的热气在缓缓地灼烧着他的手。想来这种感觉当真是磨人。
好在她如今也乖顺,并没有任何挣扎的意图。难得见此,周韫琅手下的力气不由的放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