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故人4
不等林晚起身，顾言之一把就把她扯开，动作之大，粗鲁而又有失风度。
“晚晚！”徐向阳焦急地大喊，可能是用了力气，脑袋忽然恍惚了一下，一瞬间，眼前一片黑暗。
而其他两个人谁都没有关注他，林晚和顾言之对视着彼此，两人之间的眼神好像在空气中交汇，打斗。
因为这猝不及防的一推，林晚一手按在了输液用的玻璃碴上，手掌心先是有一道温热划过，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痛。
她皱了皱眉头，张开嘴，又什么都没有说。
“顾总，不知深夜拜访，所为何事？”徐向阳此时也已经恢复了正常，平淡如水的和顾言之对峙着。
顾言之冷着脸，看着林晚，回答：“公司紧急加班，我来找我的司机。”
多么牵强的一句话，然而他就是能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来。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
想着，林晚冷笑，也懒得再和顾言之纠缠，“顾总，下次需要加班，您直接让人打我电话就可以。”
不给顾言之说话的机会，直接把身子转向徐向阳，“向阳，我先走了，你等下叫医生帮你请护工吧。”
“可是你的手……”
徐向阳欲言又止，林晚看看流血的手，把玻璃渣拔出来，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事。
——“我最最最怕疼了！言之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吹吹啊，妈妈说吹吹就不疼了。”
记忆中，那个仅仅是被门槛绊倒在地上，就拉着他手撒娇不肯起来的女孩儿恍惚还坐在地上，牵着他的手耍赖。
“顾总，我们走吧。”
耍赖的小女孩儿变成了一个温婉的女人，娇嗔的话语也变的公式公话。
转变太大，顾言之已经说不出来心里的滋味，他抿唇，拉起林晚的手，轻轻地对着伤口吹了起来。
细细的清风太过于温柔，林晚已经忘记了挣扎。
“跟我走。”
顾言之给顾家的家庭医生打了一通电话，让他连夜赶来医院。
医生一看又是林晚，不禁乐了，这姑娘是有多能闹腾，今天中午才刚刚出院，这才半天就又见面了。
等他看到林晚的伤口时，又怔住了。
“顾大人，您说我来的多真及时，再晚来一会儿，林小姐的伤口就痊愈了呢。”医生满心MMP。
林晚听了这话，尴尬地想要收回手，却又被顾言之强横地拉了出来。
事实上，伤口虽小，玻璃扎的很深，周边还有一些细碎的玻璃渣。医生用镊子往外捏玻璃时，林晚疼的直抽气，咬着牙，不吭一声。
顾言之看着林晚，也不说话，也不让麻醉。
他就是想看看林晚到底有多能忍，对自己又有多狠。
一时兴起，无疾而终。
医生把伤口包扎起来，又嘱咐她要注意事项后，快速地把自己打包离开，小小的屋子里只剩下林晚和顾言之。
静得可怕。
“晚晚……”顾言之开口。
林晚职业假笑：“顾总要去哪里？我送您去。”
“为什么？”顾言之咬牙切齿，他满腔怒火，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去。
“我欠您钱，为您卖命，应该的。”林晚不仅心平气和地回答着，而且还说的理所当然，好像顾言之想听的就只是这个回答。
“林晚，你知道我到底有多讨厌你吗？”顾言之紧紧地捏着林晚的手臂，看着林晚平静的黑眸，瞬间又像泄气的皮球，轻轻地把林晚抱进怀里，轻声细语地询问：“为什么非要那么强势，像以前一样乖巧一点不好吗？”就算是装乖卖巧，我也认……
或许是怀抱太过温柔，也或许是因为太累了，林晚脑袋有些昏昏沉沉。
“顾言之，你说我们两个也算是天下少有。”
结婚的时候没有结婚的样子，离了婚也没有正常人离了婚该有的样子。
最可笑的是，两个人一见面就吵架，但吵完还要再见面，再吵架……然后再无限循环下去。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轻声的叫着。
“顾言之……”用着少有的温柔和平和，软软糯糯地开口：“我好累。”
顾言之听着肩膀上传来的平稳的呼吸，久久没有动弹，唯有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向上弯了弯。
一夜好梦。
这几天因为算计程熙的事儿，林晚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睡得又沉又稳，直至天色大亮才悠然转醒。
林晚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脑袋有些发懵。
空荡荡地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若不是手上的纱布在提醒着她发生了什么，她都要以为昨晚种种就只是她做了一场噩梦。
躺了多一会儿，林晚才懒懒的伸手，把自己手机拿过来。
一打开手机，才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于李怡然。
林晚想回过去，还没点出去。李怡然的电话就又先打了过来。
她刚一接到电话，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奶萌的声音：“麻麻！”
论一觉睡醒，妈妈消失了的林安生心中的MMP。
……
一直等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准确的说是林安生肯原谅她了，林晚才回公司上班。
公司还是那个公司，同事还是那个同事，一切都恢复冷漠的模样，包括顾言之。
“林小姐，这是总裁接下来一周的行程。”高敏高傲地抬着头，眼里竟是不屑一顾。
林晚抬眼，接过表格大概扫了一眼，似真似假地说：“高助理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高敏面不改色，但是林晚还是靠着自己敏锐的视觉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林晚觉得好笑，一本正经的说：“正好，我没有既往不咎的习惯，也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我一直信奉，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事实上，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完全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高敏结下梁子，难道就是因为顾言之讨厌她，所以高敏就各种帮boss折磨她？
“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呀，林小姐。”高敏似乎也像是来了兴趣，只是依旧不改面瘫脸。
和她的双胞胎弟弟高阳完全就两个极端。
林晚摇摇头，懒得再和其计较。不管是之前高敏和王丽儿私，通，还是后来她去周一家，高敏和程熙告密，包括最后高敏给她下药，都有高阳在替高敏兜着，她现在还不能动手。
这就是有家人保护的放肆吧，还真是羡慕呀。
林晚感慨。
“顾总。”高敏喊人的声音打断林晚的思绪。
顾言之冷漠地点头，面无表情地对林晚说： “明天下午四点帮我加个去龙华餐厅的行程。”
说完就利落地回办公室，好像就是在面对一个普通的员工。
自从那天晚上在医院，顾言之不辞而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她，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司机和雇主。
这让林晚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想到这是自己以前求之不得的场面，又觉得自己太不知足。
……
龙华餐厅。
“听说小熙和顾氏的员工闹出了那出来一些不好的新闻，小熙一向是被我宠坏了，以后肯定还要给你添不少乱子，言之可千万不要嫌烦呀。”老狐狸程建华半真半假的和顾言之开玩笑。
顾言之冷笑，又把皮球不动声色地踢了回去，“无碍，这一次和她闹矛盾的是我顾家自己人，之后有程叔您这样的父亲庇佑着，程熙也不会有什么大灾大难的。”
言下之意就是这次就算了，下次她再闹什么幺蛾子，你这个当爹的自己解决，和他顾言之没有任何关系。
程建华混迹商场多年，也是个人精，怎么会听不出来顾言之话里有话，他别有深意地看顾言之一眼。
如果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顾言之当仁不让一定是首要选择，但如果是生活一辈子，他并不想要把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嫁给这样冷血无情的人。
奈何程熙自己喜欢，女大不中留。
这样想着，程建华还是想要帮女儿一把，“说起来，你们这一辈儿的孩子早就结婚了，生了孩子的也不少，就你和小熙两个人了，言之，你有什么打算啊？”
“我并不认为顾氏需要商业联姻。”顾言之直接挑明，不给程建华反驳的机会，直接开口说：“我想程伯父也不会为了钱出卖女儿终生幸福，所以我和程熙，都是为了等待真爱，晚些也没关系。”
顾言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程建华纵使有心帮助女儿，也不好再说什么。脑袋里的思绪快速地转了一圈，又直接说工作上的合同，再没提私事。
……
林晚琢磨着顾言之也该出来了，在停车场蹲半天，都不见顾言之的人影儿。
这半天功夫，她都和旁边同为司机的老大爷唠嗑把老底儿都唠出来了。
据说是城北程家的司机，跟着家主出来谈事儿的。
最近程熙一事把林晚的神经挑的有些紧绷，以至于现在听到“程”这个字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过了好久，顾言之才给她发微信，让她去餐厅门口接人。
林晚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和老司机打了声招呼，当机立断的就往门口走。
可老天向来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林晚刚停下车没一会儿，就看到顾言之和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的目光扫了她一眼，询问：“你就是林晚，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