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栎音得知又有刺客追杀上来的时候,也是既惊愕又痛心,她也没料想到太子到这种地步,她的儿子也不愿意放过他。
慌里慌张的收拾起来,与姚毓苓一同坐在齐霆船舱里面守护着他,握紧衣袖中的匕首。比任何人都柔弱的外表,此时却有不属于姚毓苓的勇气,誓死捍卫齐霆。
陈应悄悄站在船舱外面探望着情况,黑漆漆的湖面上,努力分辨才看见一艘船只的轮廓,比他们乘坐的船要大上一些,但奇怪的是上面没有一盏灯火,也似乎没有什么人影,幽幽的在湖面中飘荡着,十分可怕灵异。
这个时候姚毓苓来到他身边打探情况,问道:“如何?旁边这艘船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上面根本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无论如何还是先让船夫赶快驶离吧!”
话音刚好落地,掌舵的船夫跑到了他们这边来汇报着情况,说道:“几位公子、小姐,这旁边是个什么东西啊?像是一艘无人船一般,需要上去查探吗?”
陈应立即否定道:“当然不用上去看!立刻全速前进!”无论这船里面有着什么东西,他们都不宜久留,否则登上去查看后反而正中陷阱呢?
几人也都很同意他的观点,船夫不说二话,听了命令后直接转身去开船。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那艘船上突然蹦出了一个不明东西,重重的摔到了他们的船上。姚毓苓惊魂未定,再一愣神的功夫,一个蓬头垢面的“东西”便朝着她疯扑而来。
“小心!——”陈应一把将最前面的姚毓苓拉到自己身后,然后眼疾手快的一剑刺穿袭击的东西。
这下大家猜看清楚,那便是离开江南许久未见的疫尸。没有见到过这种怪物的凌栎音和船夫已经吓得尖叫连连,毕竟乍一看到一个肢体残缺、身上都是脏污血垢,没有神智的疫尸,任何人都冷静不下来。
船夫大问道:“这是不是传说中江南传过来的疫尸啊?!”
“啊——什么怪物、啊!救命——”凌栎音瞪大眼睛,直勾勾看着被陈应刺中心脏还不停在地上蠕动的疫尸,一直惨叫着。
姚毓苓反应过来后,立刻低吼道:“你们保持安静!不要再叫喊了!那船上还可能有更多的疫尸被引过来!”
然而现在提醒已经晚了,他们下方闹出的动静已经吸引住了旁边船上的疫尸,一个个飞蛾扑火一般朝着船上跳下来,几米高的距离有的摔得腐朽的身体折断,也如同饿鬼附体一般,朝着他们鲜活的“食物”奔来。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就算是姚毓苓与陈应有一些应对疫尸的经验,此时也是派不上用场了!他们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弃船跑!”
说完两人很有默契的分别行动,毓苓拉走凌栎音两人一同去船舱内带出齐霆,而陈应要去救船夫的时候,他已经被船上瞬间降下的疫尸吓得四处乱跑,不一会儿就被扑倒,成为了它们第一份“食物”。而船夫的牺牲也为他们的逃跑带来了宝贵的时间!
他转身去接应姚毓苓他们,然后放下船尾备用的小船,带着他们准备一个个往下跳到船上去。
陈应背着齐霆,姚毓苓拉着凌栎音跑到了船尾,看着水面上的小舟,凌栎音一阵腿软,说道:“要干什么?!我跳不下去的!不要逼我!”
这种危急的时刻,凌栎音再也逞强不得,她害怕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逃亡!未知和恐惧深深的淹没了她,让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看着这个样子的贵妃,毓苓急了,说道:“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是想拖死我们跟你陪葬吗?刚刚不是誓死保卫齐霆吗?怎么现在就退缩了!”
陈应也急不可耐道:“快点吧!疫尸吃完了船夫马上就会过来,你们俩先跳下小舟上去,我背着齐霆下去!”
毓苓连连点头,抓着凌栎音就往船栏上推着,她却大哭不已根本不敢往下跳,一是怕高二又畏水,怎么也动不了。
看着她懦弱如鼠的样子,姚毓苓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重重的扇到她脸上,才说道:“凌贵妃!我当初答应带着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将我们全都害死的!你看得那么重要的人、你豁出性命的情,就被你现在的样子给全部抹掉了!”
一番话说得凌栎音红了鼻头,眼泪说掉又掉了,毓苓没再管什么,看准小舟的位置闭上眼睛,攀上了绳子往下滑去。凌栎音看着陈应背上依旧昏睡中的齐霆,内心难过咬着牙,也学姚毓苓的动作,往小舟下面去。
而此时已经有疫尸朝着他们奔来,陈应一手背负着齐霆,一手举剑不断的砍杀着疫尸的头颅,周身一片血红的海洋。
毓苓已经用上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小舟上,虽然手脚不同程度的受伤,但她丝毫没有顾及着自己,又忍痛爬起来去接住凌栎音。然后朝着上方大声呼喊道:“陈应!你们快点,我在下面接住你们!”
虽然只是能力有限的女流之辈,但姚毓苓在此刻散发出的气场与勇气并不比任何人弱。
陈应正攀附在绳子上面,瞧见已经有疫尸在船栏前低头朝着他们嘶吼,心里发寒,生怕它们一跃到小舟上面去,那可是它们逃生唯一的出路啊!才这样想着,那群极饿的疫尸已经有一两具摔了下来,索性都没有掉落在小舟上。
已经没时间容他慢慢的爬下去了!必须尽快割断绳子,然后驶离这艘船。
他只能大声叫道:“好!毓苓!我带着殿下跳下来!你们首先保护好他!”这是作为一个护卫的素质,陈应不觉得有什么煽情之处。
可站在狂风吹拂着的小舟上,姚毓苓听到这话,不禁湿了眼眶。
陈应割断绳子,此时他们距离小舟还有差不多十米的距离。两个人应声摔落,凌栎音看准齐霆坠落的方向,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昏睡的男人,痛得胸腔一窒。
而陈应却坠入冰冷的湖水之中,溅起的水花拍打着姚毓苓的脸颊,让她清楚感受到他的牺牲。
不禁放声大喊:“陈应——!”
身体重重的击入湖中,随即慢慢浮沉,陈应靠着自己惊人的毅力和熟悉的水性,居然探出了湖面,大声提醒着姚毓苓:“毓苓!快,快划开小舟,不要让疫尸靠近啊!”
其实不用他提醒,毓苓已经含着泪在划动着船桨。这一年多的逃亡,她早已学会无论什么情况下,活命才是最要紧的。
所以一边用袖子擦着泪,一边倔犟的用尽所有力气划开小舟,还大声对湖中的陈应喊道:“陈应,我在前面等着你,你往前游!”
而小舟上凌栎音被齐霆砸中,本来就是虚弱不堪一击的身体更是头晕目眩,几欲呕吐,养尊处优的贵妃娘娘什么时候遭受过此种待遇?但刚刚船栏上姚毓苓对她说的话犹在耳边,所以抗着内伤,哼都不再哼一声。
“凌贵妃,你快看看齐霆有没有受伤!将他放平!”划船的姚毓苓对她吩咐着。
凌栎音顺从的检查齐霆的身体后,骄傲的对她说:“太子殿下没有受到什么伤!我保护了他,我终于可以保护他,我是有存在的意义!”
毓苓面色一愣,就在黑夜中对她点了点头,每个人认同自己价值得方向都是不一样的。
她又往前划行了一段后,陈应终于赶上来,被两个女子齐心协力的捞上了小舟,他也正好筋疲力竭了。
姚毓苓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却笑了出来:“好了好了,这下都没事了!齐霆次次都能大难不死,一定有后福的”
她纯傻的样子笨拙的安慰,却让所有人的心温暖起来。心中存着好的念想,何尝没有面对风暴的勇气呢?
陈应落水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但他却撑着身体,看见完好无损的齐霆就笑出来了。不辱使命,便是他一身最闪耀的荣光。
他对姚毓苓和凌栎音说道:“多亏了你们,还有你凌贵妃……是你克服了内心的恐惧救下了太子,或许……咳咳……让你留下的决定是正确的。”
听着陈应得咳嗽声,姚毓苓真的也是心疼,她轻缓的拍着他的胸口,说道:“陈大哥,你没事吧?让我来为你治伤!”
“不!毓苓先别管我,殿下没事才最重要。”
姚毓苓眼角含泪,咬着牙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