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于这样责疑上面的决定,真是胆大包天啊。所以她话音未落,周德安和陆少良等镇高管看着她,惊骇不已。
陆少良心想,她真是年轻幼稚,政治上太不成熟。他看了周德安一眼,意思是她快要滚蛋了,这经理的位置应该轮到我这个常务副经理了。
周德安的心里更加复杂。蒋梦颖这样说,是在公开向造纸厂宣战,那么她就不光是前途要受影响,连生命也有危险啊。
可他还有些不舍得,因为他还没有得到她。她在调到这里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他骚扰过她四次,却一次也没有得逞。那两次眼看就要得手了,却都被石晓晖这小子跑来搅黄了。他很死了石晓晖,可造纸厂请的那帮混混,怎么就那么没有用?这么多所谓的高手,就杀不死一个文弱的书生。
蒋梦颖不仅不害怕,还继续清脆悦耳地说:“所以我认为,这样的决定是有问题的。要是最后新能源汽车项目流产,责任不在石经理,而在这件事的决策者。”
这是在公开批评县集团公司的主要高管,她今天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也是不要命了。
周德安摇头冷笑。
“当然,我们还要作努力,不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蒋梦颖看着石晓晖,认真地说,“石经理,我们还是要去一趟省城,做一下东平集团的工作,让他们放弃造纸厂的地,而在我们东山农业公司另选一块地,落地这个项目。”
石晓晖浅浅地笑了一下,说:“蒋经理,你说去,就去一下吧。不去,你不放心。但我感觉,去也是白去。”
蒋梦颖说:“我们尽到了努力,实在说不通他们,也没有办法,我们如实向上反映就行了。”
石晓晖说:“那这个星期抽个时间,我们去一下吧。”
蒋梦颖就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下说:“好,我安排一下时间。”
记好,她抬起头看着大家说:“另外有件事,我要在这里说一下。”
财政办主任李建忠一听,脸色刷一下就沉下来。他朝周德安和费银虎看了一眼,得到他们的点头支持后,才安下心来。
“昨天下午,我要去看一下我们镇这个月的收支账目,李主任竟然吞吞吐吐地,不肯拿出来给我看。”蒋梦颖说到这里,气得俏脸也拉长了,“我催了他三次,他才拿出来。这是什么态度?啊?我是经理,是分管财政这块的,怎么连看一下账目也那么难啊?”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起来。
蒋梦颖得到石晓晖的目光肯定和支持后,不客气地提高声音说:“李主任为什么这样对待我呢?因为账目上有问题。这次东平集团来考察,我们总共送掉十七份土特产。我有些疑惑,报销和支付都要由我签字才行的。这些礼物是周董事长和费主任采购的,却没有让我签字报销,或者支付。我以为,我们镇农业公司没有支出这笔钱,就没有在意。”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她娇艳的脸上,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最不安的是监ca系统董事长陈浩明。二把手在当众揭露一把手的腐败,这让他这个三把手怎么处理呢?
“但最近,时尚农业公司的人来考察,石经理也想给他们送份礼物,就去问周董事长。周董事长说总共采购了十七份,全部送掉了。”
蒋梦颖不紧不慢地说:“上次土特产礼品,我们镇上总共支付了三万元钱。费主任在上次送给我的报销单上,把这三万元钱,放在另一笔十二万元的开销中,让我签字的。我没有详问开销明细,是我的失职。但费主任把几笔账混在一起,让我签字,不知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主任费银虎因为有老板的支持,尽管他被经理当众发难,也脸红发热很是尴尬,但并不怎么慌张。
他只是淡淡地说:“把几笔支出放在一起报销,这是常事,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账目上不是有明细吗?只要我们把这三万元钱,打给了供货单位,不就行了吗?有没有问题,你们可以调查。监ca系统陈董事长不是在这里吗?可以下去调查核实。”
石晓晖知道,他说话的火候到了,就提前说:“呃,说到这件事,我要先说一下。我已经下去调查了。因为时尚农业公司来人后,我去问周董事长,还有没有多余的礼品,他说上次总共采购了十七份,全部发掉了。我就让南山村自已去采购土牪产,正好让他们问了一下上次采购礼品的情况。”
周德安和费银虎的脸都白了,手也颤抖起来。
石晓晖当然不会把薛思涵帮他去调查的事说出来:“调查后才知道,上次我们发出去的土待产价格是每份一千元,总共发出去十七份,就是一万七千元钱。而镇财政上却支出去三万元钱,这显然是不对的。”
“啊?”高管们都惊呆了,有人叫出了声。他们都去看周德安和费银虎。周银两人既尴尬,又紧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直恨无地洞可钻。
周德安已无辞可辩,只得拿眼睛去向费银虎求救。费银虎为了保住老板的面子,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已身上,他极力平静地说:“哦,这个呀,是总共有三十份礼品,还有十三份在我那里。周董事长是不知道,这个责任全在我。”
石晓晖追问:“这十三份礼物在哪里?”
费银虎难堪得脸色铁青:“在。在我家里。”
“用集体的钱购买的礼物,怎么不放在集体仓库里,而放在你家里呢?”
平时十分傲慢,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费银费,这时也难堪得额上冷汗直冒。他翻着白眼,无言以对。
石晓晖趁胜追击说:“你一个人,想独吞这十三份礼物?不会吧?”
他又把矛头指向周德安。周德安恨得咬牙切齿,却拿他没有办法。因为这十三份礼物,他拿了十份,费银虎只拿了三份。他的十份礼物,已经送掉六份,家里只剩四份。
为了保住造纸厂,那六份礼物,跟刘宏波给他的五百万元钱,一起送给了陈维辰等高管。当然钱只送掉三百万元,他截留了两百万元。
他现在最怕石晓晖让费银虎马上把礼物拿出来,那就完了。
石晓晖说:“费主任,你说那十三份礼物,都在你家里,你就把它拿出来吧。”
费银虎吓了一跳,马上掉头去看周德安。这个细节不打自招地暴露了他们合伙私分脏物的信息。
石晓晖岂肯错过这个致对手于死地的机会?他掉头去看陈浩明:“陈董事长,你是镇监ca系统董事长,会后就随费主任,到他家里拿一下礼品吧。”
费银虎吓得脸如死灰。周德安更是紧张得关着眼皮,不敢撩开来。连陈浩明也不安地动着身子,有些不知所措。
石晓晖提高声音说:“以小见大啊!陈董事长,我建议镇监ca系统,以这件事突破口,再查查其它账目吧。”
费银虎既心虚,又害怕。他气急败坏地伸手一拍会议桌,指着石晓晖说:”石晓晖,你太嚣张了。你想干什么?想整人?“
石晓晖反唇相讥道:“费主任,你急什么呀?心虚了?害怕了?!”
费银虎狗急跳墙起来。他猛地跳起来,伸手要来打石晓晖。他与石晓晖只隔着一个人,是镇计生办主任姚兰迪。
姚兰迪目前还是中立的人,尽管心里偏向石晓晖,觉得他是对的,是个难得的反腐斗士,但她依然害怕周德安和费银虎的权势,所以不敢偏向哪一面。她赶紧站起来,退后去,嘴里惊慌不安地说:“有话好好说,怎么这样啊?吓死我了。”
她边说边拍着自已丰厚的胸脯。她的漂亮度跟沙小红差不多,但年龄比沙小红大了五六岁。组织委员沙小红是周德安的情人,正在窥伺石晓晖的副经理位置。但姚兰迪有没有这方面的情事,石晓晖还不知道,他跟她接触不多。
费银费自伺自已身材高大,入职前也是个社会上的混混,有些三脚猫功夫,就想教训一下石晓晖。
他是周德安一手提拔起来的,帮他从一个农机站的普通职工,转为正式的公务员,再一步步地提拔为办公室主任。他没有少化钱,周德安也没有少化心思。
石晓晖调来后,费银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后来听周德安说他太嚣张,几次坏他的好事,他就想帮周德安教训他,可一直没找到适合的机会。
没想到今天,石晓晖竟然向他发难,还要搞他,他就再也忍不住,正好趁机教训一下这个嚣张的家伙。
姚兰迪一退开,费银虎就挥拳朝石晓晖的脸上打来。石晓晖还是冷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他打来的拳头。等费银虎的拳头要着到他脸上,高管们惊叫起来时,他才把头往后一仰,闪过他的拳头,然后伸出右手抓住他粗壮的胳膊,只轻轻一拧,费银虎就痛得嚎叫起来:“哎呀呀,痛死我啦,快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