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弥湾2019-06-21 12:172,240

  子时,白露刚翻墙入院便被白霖抓了个正着。

  “第几次了?”白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不省心的妹妹。

  “啊……”白露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回头,“白霖!”

  白霖走近白露,蹲下身,摸了摸白露的脚踝:“上次翻墙崴到脚还没好利索,这次又翻,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偷偷溜出门的事告诉父亲啊?”

  白露软硬不吃:“随便你。”

  白霖起身,捏住她的脸:“那我等会儿再收拾你的小丫鬟们……”

  “好吧,哥……我下次出门提前告诉你。”白露从小就是这样,绝不因为自己而连累别人,做什么事都有担当,心胸开阔,待人真诚。

  所以虽然长得不如大小姐白霜惊艳,但是却最得人心。

  白霖搂着她往回走,虽然白露对白霖很凶,但毕竟是兄妹,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画面还是很温馨的。

  白露和白霜房间都是两栋独立的小楼,白露爱竹,四面竹香悠悠。

  白霜爱花,小楼色彩斑斓,花香扑鼻。

  恰好白霜睡意全无起床赏月,看到大哥和小妹一前一后进了小妹的楼,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

  从小全家人就喜欢白露,可明明她才是白家嫡出的大小姐,就连自己的亲哥哥也这么偏爱白露……凭什么啊……

  第二天,石青向云旗回禀了他了解的关于白露的所有消息。

  “白家世代以经商致富,白正非是白府现在的当家人,有一子两女,白霖白霜是嫡系子女,白露是庶出的小姐……白露很少出门,一般人都没见过她的样貌。只知道白家大小姐相貌惊人,二小姐品行过人……”

  云旗手握一枝白梅,笑道:“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王爷?”石青有点摸不着头脑,“您是看上她了吗?”

  云旗反问:“你觉得她能当好王妃吗?”

  “论家世论出生论相貌那是万万不能的,不过只要王爷喜欢,那就能。”石青心里有点儿谱了。

  “错,论家世论出生论相貌,她是最好的……”云旗走到窗前,望着层层叠叠蔓延远去的屋舍,“比起政治性利益性的结合,她即使不能当好王妃,但是绝对不会让我有什么为难。”

  “王爷……您是考虑到……皇上的处境吗?”

  石青恍然大悟。

  如今个个王公大臣都纷纷请求与劳苦功高的云旗联姻,皇上若是答应,恐怕会养出门阀,威胁政权。若是拒绝,则天下人会说他疑心太重,过河拆桥,也不利于朝中团结。

  “桌上有封信,替我交给皇上。”

  祁孝帝看完信,只说了一句:“能有比弟,夫复何求……”

  当天,白家便迎来一位贵客。

  白正非向来正气凛然,从来就不畏权贵。这在整合京都人尽皆知,但是白正非为人宽厚仁慈,性情豪爽大气,待人谦逊有礼,甚得民心,所以官府也很少为难白家。

  “白老爷,正好京都您是最出名的商贾,您为大祁的国库可做了不少贡献呢……三年前国力衰微,狼烟四起,您主动开仓放粮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我且替百姓向您道谢。”石牧向白正非拱手道。

  “镇安君言重了。我一介草民,愧不敢当。”

  “今日除此事外,我还有一事告知。宣亲王凯旋而归,众大臣纷纷请求联姻,皇帝陛下英明,让宣亲王自己做主……这不,我特意来做媒来了……”石牧使了使眼色,命人将聘礼带进来。

  没等打开箱门,白正非便道:“此事不可。”

  众人愣了愣,白正非即使声名远扬,但也只是个商人而已,他怎么敢如此跟开国元勋镇安君讲话?

  “我只是个商人,小女的德行又怎能比得上朝中大臣的各位千金?实在是不可啊……”

  默不作声的白夫人也道:“将军,宣亲王看得上我们是我们的幸事,只怕小女无法担起王妃的重任……还请三思啊……”

  石牧笑了笑:“圣旨如此,我无能为力。请老爷夫人准备好,三日后嫁女。”说完,留下聘礼,便拂袖而去。

  当晚,一家人坐在大堂里,一个个面露难色。

  “非如此不可吗?”白霖问。

  “哥,你是不是傻啊?圣旨都在爹手里,你知道违抗圣旨是什么罪吗?”白露靠在白夫人的怀里,一副乖巧的模样。

  “死罪……”白霜风轻云淡地道。其实她知道宣亲王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

  可是,还不等她往下说下去,白正非便开口道:“是株连九族……”

  “因为爹爹在京都名望很大,朝廷虽然早就暗暗打压商贾富庶了,但是碍于百姓他们才没向白家动手……这次若是违抗圣旨,他们就有理由直截了当地铲除白家了……对吧?爹爹?”

  白正非深深地看了一眼白露,一个小女子竟然想得如此全面,幸亏她性本善,否则非闯出大祸来……

  众人恍然大悟。

  “父亲,母亲,我愿意嫁给宣亲王。”白霜终于吐出了心声。

  “霜儿,你可得想好了……皇家豪门深似海,你要遭多少罪啊……”白夫人心疼地望着大女儿,那可是她的亲生骨肉啊。

  白霜笑了笑,看着白露乖巧地躺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她反问:“那让小妹去,你们舍得吗?”

  白正非和白夫人面露难色。

  “父亲,母亲,我是你们的女儿,嫡亲的,若是我去,起码还能少一点话柄。”白霜看着白露,“何况小妹只是庶出的,母亲还视如己出,万一我在王爷府出事儿了,还有人替我尽孝。”

  “姐姐……”

  “霜儿……你别这么说……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没事儿的。白家在京都也好几代了,他们不敢对白家赶尽杀绝的……实在不行,咱们全家移居江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白正非认真地说道。

  “那我们家的这些产业呢?”白霜问。

  “只要一家人平安开心,产业又能算得了什么!”白正非似乎真的下定了决心。

  白霜心中一动,她清楚,父母都是爱她的。只是她内心的占有欲太强,所以经常会妒忌小妹。

  “不,我要嫁给宣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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