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展览
密云不雨2019-07-28 14:342,474

  这间屋子最大,里面有一群人围着正中的大玻璃柜指手划脚。我走近一看,柜子里躺着刚才在图片中见过的干尸,全身枯木一般,上面裹着玉片缀成的衣服,好像叫什么“金缕玉衣”。

  那些人对它非常感兴趣,左看右看,一边听一个女子为他们讲解。我感兴趣的却不是这具木头一样的死尸,尽管那女子脆生生地说它价值连城。我注意的是右面的玻璃柜,幽幽的阴气明显从那而来,让我右侧的耳根和脖颈隐隐发痒。

  绕过中间的玻璃柜,我眼睛一亮。右侧靠墙的柜子里陈列着一长排各式各样的剑,长短不一,都出着鞘。越挨近它们,阴森的气息越浓重,如同走进地窖的感觉。

  这排剑看着没一点光亮,刃口早失去了锋利,但它们跟周围那些死气沉沉的旧东西完全不一样,似乎有一种特别的生命,千百年来一直散发着令人压抑的气息。

  用羊老仙的那一套来说,这些剑当年肯定杀人无数,沾染了血腥附寄着阴魂,加上自身的杀气,形成非常特殊的气息。懂行的人,靠近了就能感知它们的大致来历。不过我不懂行,我只是感到阴气袭人怪不舒服的。

  但我还是盯着这排剑看,仔仔细细地,像是要从它们的锋刃上看出当年的血腥往事来。我后背脊梁连着脖颈一阵阵发痒,如同一股寒流在那儿潮涨潮落。

  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也不知道那群人啥时候走了。我一转头,发现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我和那个女讲解员,她站在一旁注视着我。

  “先生,您在欣赏古代的宝剑吧,需要我为您介绍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谢谢你,我只是随便看看。”娱乐城的工作让我学会了说谢谢,还有其他客套话。小妖姐说城里人相互关系不咋的,但客套话是少不了的。我甚至学会了不笑的时候挤个笑容,就像现在边说话边面带微笑。

  我一边察看那排古旧的宝剑,一边移步,但前面一件东西猛地把我钉在原地。一把刀,和我那把一样的刀!

  尽管橱窗里的这把,无论刀鞘还是刀身,跟我的那把新旧宽窄都不一样,但我非常肯定这就是羊老仙说的另一把刀。这不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谁能想到在一堆旧东西的展览中居然找到了它!

  我听到自己的心怦怦跳得厉害,同时急切地蹲下来仔细看那把刀。它放在整排剑的末尾,相比之下显得短小而不起眼,但在我眼中不啻一个巨大的奇迹!

  它的主人是谁?

  啊,下面有一小段文字说明。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唯恐漏掉什么。“蒙古短刀,距今约700年,据传为元朝武官两淮万户府达鲁花赤贯云石所有。”

  我默念了一遍,甚为拗口。这个武官咋有那么长的称号,难道当年他们相互叫着不觉得累?但不管怎么拗口,我对羊老仙的敬佩又深了一层,眼前这把刀的出处跟他掐算的恰好吻合,而且我正是按他的提示在城市东北角找到了它!如此看来我的身世马上就能水落石出?

  可是这把刀的传人呢?他们为什么把它放在这里展览?

  我起身望向解说员,她微笑着站在身后,笑容端端正正的,有点像我妈的笑。小妖姐经常谈论不同种类的笑,她对此很有研究,说是一笑就知道对方肚子里的货。听多了我也懂一点,觉得眼前这样的笑容能够打交道的。

  “我想知道这把刀的情况,你能告诉我吗?”我继续练习着把微笑嵌到话语当中去。

  “当然可以。您现在注意的这把刀很有来历,上面写了它是元朝一位达鲁花赤的佩刀。您知道达鲁花赤吧,是当时掌握兵权的地方长官,权力大地位高,一般只许蒙古人自己担任,而这人却不是蒙古人。”

  “他是汉人吗?”

  “不,他是维吾尔人,原名叫小云石海涯,后来入乡随俗改了汉姓叫贯云石。此人文武双全,还是元代著名的散曲家呢。”

  原来达鲁花赤是官名,这个叫贯云石的达鲁花赤一定就是羊老仙说过与我先祖结拜的名人,他们各有一把同样的短刀留作纪念。我先祖的那把世世代代传下来,刀鞘已很破旧,刀身被磨得又窄又薄,而橱窗里的这把却很完整,似乎七百年来没怎么使用过。难道这个达鲁花赤没有把它传给后人?

  解说员接着告诉我,这批刀剑是前些年从几个元代大墓里发掘出来的,它们在地底下躺了好几百年。而这把刀应该是贯云石的陪葬品,至于他有没有后代,这个问题她也不清楚。

  我的心又冷了下来,这么巧的机会让我找到这把刀却又白高兴一场。我询问达鲁花赤贯云石的详细情况,她说此人武艺高强世袭高官,但后来弃武从文辞官隐居杭州,成为一代风流名士,人称芦花道人。她知道的就这么多,想要了解更详细的情况,她建议我去图书馆查找。

  我向她道了谢,又蹲下去看这把刀。羊老仙和我身后的解说员都说这刀来历不凡,我却怎么看都很普通,既没什么装饰,形状又圆头圆脑的一点不引人注目,而且刀上感觉不到阴气,大概没有用来杀过人。

  我想起自己怀里的那把刻着两行字,老仙说是结拜兄弟的八字。眼前这把却没有,是不是刻在刀的另一面?

  我扭头见那解说员还在屋里,就问:“师傅,能不能看一下这刀的那一面?”

  “您想看什么?”她微笑着问,眼睛不大却很有神。

  “我想看看那一面是不是刻着两行字。”

  她吃了一惊,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刀的背面刻了两行字?”

  我顿时语塞,心想这个事可不好解释,于是讪讪道:“我在朋友那儿见过类似的一把刀,上面刻了字……”我没站起来也不敢看她,唯恐眼睛泄露了我的秘密。

  “是吗?你朋友的刀背面刻着什么字?”

  “不太清楚……好像是人的生辰八字吧?”我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她羊老仙算出来的那些事。

  “看来真的有这么一把刀。”她靠近两步到跟前,我们视线上下相碰,她的眼神似乎有种穿透力,“我叫郑露,是文物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在这儿解说是临时客串的。你能告诉我那把刀在哪里吗?”

  她清脆悦耳的声音里含着一股刚气,听了好像全身都有压力。要不要告诉她我这把刀的事?其实,今天我特意把它带来了。

  不过转念间我打消了这个想法,说谎道:“我朋友在很远的地方,他已经死了。”当然也不全是说谎,只是把我爸说成了朋友。

  她的目光黯淡下来,礼貌地朝我点了点头,然后走开。我站起身,正想离开这个地方,突然听到“哐当”一声,一件东西落在地上。

  她和我同时回头看去。呀,我怀里的刀不知怎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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