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兄弟
密云不雨2019-07-15 15:152,483

  帅狗好像自然而然成了我们的一员,他灵活得像只小狐狸,很讨老仙喜欢。

  我们到了村头,借宿的这户人家是村里的富裕户,屋子很大,床也很暖。羊老仙等我们钻入被窝后才慢慢地说起刀上的字,他说那是两个人的生辰八字,这两人应该是结拜的兄弟,七百年前的拜把子兄弟。

  那时蒙古人灭了宋朝不久,建立了强大的元朝,刻在刀上年纪大一点的人是朝中地位很高的大官。他应该出身贵族之家,且天赋异禀,相貌堂堂又神力过人,成年后官位显赫,是当朝有名的武官。但此人根器非同一般,注定不会官宦终生,他后半生辞官归隐,寄情山水诗文,成了一代风流名士。

  羊老仙在昏黄的壁灯下摇头晃脑,说话半文半白,一副得意的腔调。他平时给人算命时语气低沉稳重,只在对我讲述个中玄奥时才会如此。帅狗仰头趴在床上听得如痴如醉,神情佩服之极。我虽早已习惯老仙这一套,但听他说起七百年前的传奇故事,仍不免心驰神往。

  老仙说,虽然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叫啥名字,但肯定是个著名的人物,史书上必有记载。我想着这人跟我应该没啥关系,我祖先世代流浪,绝不可能是朝廷大官。老仙像是看懂了我的心思,话锋一转道:“至于另一个嘛,虽不曾名晓天下,但那位风流名士跟他比起来,有句话说得好,那叫黯然失色。”

  七百年前的两个人义结金兰,年长为兄之人文武双全在当时非常出名,年少的义弟却鲜为人知,但比较起来,为兄的竟还黯然失色。这义弟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羊老仙卖足了关子,搞得帅狗抓头搔耳,连我也有点心急起来。等帅狗提了无数个问题又从床上起来为他端上一杯水后,老仙方才慢悠悠地说:那弟弟更是个奇人,他毛发遍体,一身钢筋铁骨可谓刀枪不入,他身上的阳气旺盛到了顶峰。

  又是阳气极盛!难道他就是我的先祖?全身长毛,还硬梆梆的钢筋铁骨,我身上好像没有一点这迹象啊。未及细想,老仙对我说道:“不错,他就是你的祖宗前人。尽管你身上没有那些特点,但极阳之气一脉相承,八字里清清楚楚,当然经过七百年有些方面退变了也不奇怪。”

  用常人听得懂的话来讲,我那先祖八字极硬,表现于血肉之躯就是阳气鼎盛,鬼魅莫能近身。老仙说,现在倒过来推算我的八字肯定也是如此,刚阳之极,虽然没有遗传他的长毛和硬骨头,但根性上看显然一脉同宗,渊源相传。

  我信服老仙看人的水平,不禁为自己的奇人先祖心潮澎湃。

  帅狗听着,不停转头看我,溜圆的眼睛里又好奇又羡慕。他和我几乎同时向老仙开口问道:“还有呢?”

  “当然还有啦。”老仙笑了两声,压低嗓门说,“从八字上看,两人情投意合相互结拜,而且弟弟可能救过哥哥的命,那哥哥可能又因此绝了俗念,弃官归隐纵情山水了。”

  羊老仙告诉我,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史书上查找那个义兄,城里有图书馆,比村镇里的书摊大多了。查到义兄,说不定就能看到义弟也就是我先祖的情况。

  不过这件事他不能参与了,否则怕断了我们的缘分。说到这里,他重重叹了口气:“你们一家奇异得很,几十年来我未曾见过这样的命局,但现在你祖先大人的生辰八字印证了我的推断。”

  “你们的命数太硬,对算命先生来说是一种晦患,算了没有好处只有不利。但我见了还是止不住算上一课,这大概是我命中之劫吧。”他的丝瓜脸像蒙了一层霜。

  他说,今天偶然看到这两排八字,已经损了我和他之间的机缘,他只能到此为止,身世之事只有让我自己慢慢去探究了。不过他又提示我,这刀原先应该是一对,兄弟结拜后各留一把作为纪念,如果找到另一把刀的传人,那么事情就会变得简单。

  老仙说完后灭灯叫我们早点睡觉,不一会就唏唏嘘嘘打起了呼噜。我和帅狗都睡不着,黑暗中他望着天花板,扑楞扑楞眨着眼,可能跟我当初一样,在外露宿惯了睡在又香又软的床上反而不习惯。

  近来我的眼睛越来越好,夜里关了灯看东西一清二楚,从被窝里伸出手,都能数清上面的汗毛。而我这么翻来覆去地看手,帅狗却没有一点反应。

  第二天雪停后,我们继续上路,向不远的海边城市走去。帅狗非常勤快,鞍前马后地为羊老仙效劳,一切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连我也顺带沾了光。尽管他没开口,我看得出他是想拜老仙为师行走江湖。我想老仙心里更加清楚,不过他乐乐哈哈,丝瓜脸布满笑纹,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

  几天后我们到了一个镇子,据说已离大海不远,再有几十里就是海滨城市了。我的心怦怦地跳,恨不得一步不停地往前走,但老仙却吩咐帅狗“打个尖”,意思去镇子里留宿。他们两个讲起江湖行话来很对口,活像一对土匪。

  眼镜哥告诉过我,乱世的时候伟大的人都去做了土匪,拉几条枪几号人占山为王,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满口酷得不得了的江湖黑话,他最佩服的就是这种人。当然结果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最伟大的土匪打下江山做了皇帝,其他的要么像宋江被招安,要么像方腊被剿灭,结局都不会太好。他说历史总是以成败论英雄,生的伟大,死的大多不光荣。

  所以他神情严肃地总结说:一定要成功,不能失败,这是生存的第一原则。

  眼镜哥教了我很多东西,在家时我最喜欢听他讲天南地北,他的脑袋简直是个有趣的百宝箱。他谈到土匪啊成功啊什么的眼睛发亮,好像亲身经历过一般。对此我却不太理解得了,那些打打杀杀不讲道理的土匪有什么好,不劳而获靠欺压平民过日子,干嘛要佩服他们?

  眼前流过镇子边上的江水浑浊不清,有点发黑,老仙说这是被“污染”了,挨近城市的江水河水都这样。他叫我不要再去尝江水咸不咸,反正我们离海已经不远了。

  要把这么大的一条江弄黑,那城市肯定够脏的,这跟我的想象可大不一样。我想城市应该像个大宫殿大花园,否则许许多多的人挤到那儿去干什么?

  帅狗说到了这一带,江河里已经没有鱼,它们都游到海里逃生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阳光已经西斜,照得河上的石桥拖了长长的影子。这条河从大江分岔出来,一直流进镇里。

  我们走上石桥,看到有个人张了网在河那边捕鱼。

  那人正起了网,傻楞楞地往河里看,旁观的人嘁嘁地议论。我们走过桥一看,他的网里没有什么,只有一只鞋子。

  那鞋子不大,红色的,谁都看得出是女人的鞋。河里捞只鞋子并不稀奇,但我一瞄羊老仙的神色,就知道这只鞋子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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