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狼狗
密云不雨2019-09-01 16:552,594

  恶狗悬在半空力气还很大,虽然咬不到我,却张牙舞爪弄得我两臂酸麻,一时双方僵持不下。

  不过我还是落了下风,新衣服在它爪下“嗤啦嗤啦”响,不用看也知道正在变成乞丐装。我怒气攻心,直想骂娘,但对着这个畜牲还是改成了昂头大吼。

  “啊——”

  这一吼不要紧,我的后颈骨“喀喀”连响,脖子猛地长了一大截,好像头颅要从我的肩上挣脱而去。

  盛怒之下的我还是大为吃惊,高声一吼居然把脖颈吼长了这么多。以前试着玩的时候,只是拔高一节,没想到能变长这么多,我的脸都碰到了它颈边的黑毛。

  狼狗的眼珠如此之近,瞪得溜圆,涨得通红,恶魔般盯着我。

  恶魔!想到这两个字,我凶性顿起,感觉胸腹间气血汹涌裹挟着巨大的冲动袭满全身,那突然变长的脖子像通了电一样刚猛有力,刷地转过半圈把我的脸送到它颈侧。

  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一口咬在狼狗毛茸茸的颈上。这个闪电般的动作如同酝酿许久的火山,瞬间爆发出又重又深的力量,我根本没想如何张嘴如何瞄准如何发力,那皮毛中的厚实筋腱已在我的牙齿下根根断裂。

  一股暖流在我口腔中喷射,随即涌向喉咙。这暖流甜中带腥,粘稠中带着奇特的鲜味。

  狼狗激烈挣扎,甩头蹬腿,差点挣脱出去,但接着一阵抽搐,整个身体软了下来。我满嘴是粘乎乎的血和毛,下巴和脖子上也沾了不少,肚子鼓胀鼓胀,像吃了一顿很饱的饭。

  我把死狼狗蜷成一团,塞在灌木丛下,理理衣服,发现漂亮的外套已经开了许多窗口,里面那件小妖姐送的毛衣也被抓出了几团乱麻。

  我脱下外套当作抹布擦了擦身上,又跑去水池边洗了把脸,一边诅咒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要不是刘老所长过世前告诉我脖子的秘密,可能今晚被咬死的是我。

  我离开花坛,心头还是怦怦直跳,稍为镇静后,我不禁为刚才的举动后怕。

  那狗凶恶,我却反倒把它咬死了,我是不是比它更凶恶?

  我摸摸脖子,现在已回复常态,但几分钟前它像装了强劲的弹簧,又有力又灵活,行动比我的反应还快。还有牙齿,那一刻感觉如同无坚不摧的利刃,撕裂什么东西都不在话下。

  虽然这一仗大获全胜,但我没有一丝快感,反而觉得呼吸不畅,恐怖的气息似乎凝成硬块堵在我的喉咙——

  我怎么越变越像一头野兽了?

  前面有个公用电话亭,我进去拨通小妖的手机:“你在哪儿?”

  “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我在车上,你怎么样?”

  “两只癞皮狗能有什么事?早就赶跑了。不过我还要耽搁一下,你先回家休息吧。”我打定主意再去一趟夜市,看看恶狗的主人还在不在。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回想起来心里还是发毛。从小我知道,狼狗是最凶的狗,它支楞着耳朵腰身笔挺的样子看着就威风凛凛让人敬畏,咬起架来几条土狗一起上也不是它对手。稍有偏差,死的就是我。

  小妖姐讨厌狗,她说警犬都是狼狗驯的,虽然没穿制服但也学会了仗势欺人,跟那些扳着面孔吆五喝六、动不动亮出手铐的人一样可恶。

  她坐台的时候,要是发现屋里有这种人来微服作乐,就会讲一个类似的笑话:有只狼狗神气活现地走在街上,遇到一条癞皮狗就趾高气扬问:“我是警犬,你是干什么的?”哪知对方比它还牛气,回答道:“瞎了你的狗眼,你看不出来老子是便衣?”

  我没那么讨厌狗,从没想过会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一条狗的生命。被我甩出去的那条不知怎么样了,估计不死也伤得不轻。

  狗有灵性,又忠实,可惜有的命不好,落在恶人手里成了帮凶。主人是恶人,狗就成了恶狗,就像刚才那一对。

  夜市里人已不多,大多数摊子开始收拾打烊。我看不到那个肥头大耳的人,他的摊子空空荡荡,只剩了一张桌子在里面。

  我进去看了看桌子底下,还是空空如也,等我抬起头来,却见外面站着一个人影,手里提着不少瓶子。

  尤雄。

  他微笑着,好像一点不奇怪会在这里看到我。

  我感到莫名的难为情,没头没脑说:“表姐回去了,我在这里找……我看那人卖的都是假货。”

  “是假货。这世上本来就是真货少。”尤雄说,“有时间到我家坐坐吗?”

  我求之不得,正想和他好好聊聊。我越来越觉得他不是个简单的人,他只是有个简单的外表。

  尤雄的家就不简单。房子很旧,有个大院子,黑灯瞎火的估计没人在家。他打开房门,一股幽幽的阴寒气息飘了出来。

  现在是大冬天,屋里应该比屋外暖和,他家却相反,显然不太寻常。要是我没猜错,里面一定还有“货真价实”的东西。

  灯亮后,屋里的陈设一目了然,我们好像走进了电影里的老式人家。屋身高高宽宽,正中一张八仙桌,旁边一对太师椅,后面的墙上有匾有画有对联,都弥漫着陈旧的气息。

  不过这些都不是阴气的来源,我留意的是放在墙角的一个木箱子。

  尤雄把手里提的瓶子放在木箱上,然后关门、擦桌、沏茶,动作又快又从容,不一会就坐到我对面,在冉冉上升的茶香中开始聊天。

  他没有了金一路家的那种拘束,像面对着多年的老朋友,不需要我提问,就讲述起他的家世。羊老仙对我说过,在言谈交流中,一个人向另一个人讲述家世是给予对方的最高礼遇,是区别真朋友假朋友的标志。

  尤雄只见过我两面,就把我当作了真朋友?

  这套宅院他一个人独住了八年,从母亲去世到现在。父亲十几年前和母亲离了婚,后来再婚去了另一个城市,一直杳无音信,尤雄也不想听到他的音信。

  尤雄最崇敬的人是外公,据说做了半辈子的道士,当年在老家非常有名。母亲常说,外公剪的小纸人吹一口气就会走路,他画的纸符神仙见了都要避让三分。

  外公晚年很爱清静,经常感叹这城里的人味太重,他说要是神仙到了这儿,就像人进了猪圈,肯定呆不下去。所以他最终死在道观,葬在深山里。

  认识金叔时,尤雄才十七岁。当时他路过白水巷,听到两个文物贩子蹲在街边讲金一路的传奇故事,听着听着就入迷了,找上门去要拜他为师。那会儿金一路刚好病倒在床,结果拜师不成,却服侍了他十几年,每天来往城南和白水巷,风雨无阻。

  金一路这么多年足不出户,靠眼力收点旧货倒腾倒腾,有尤雄做帮手,勉强把生计维持下来了。但尤雄还有自己的宅院要打理,经济上明显入不敷出,于是到离家不远的夜市里找门路赚钱。

  找什么门路呢?尤雄想起外公无意中讲过的一个法子。

  说到这里,尤雄起身打开木箱子,里面有一排小瓶,看上去跟他拎回来的那些没啥区别,但我明显感到小小东西阴气袭人。

  “每个瓶里都有一个小鬼。”尤雄的口气好像水果贩子在介绍一串成熟的香蕉。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我叫末世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我叫末世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