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短刀
密云不雨2019-11-06 19:513,164

  我醒过来,睁开眼帘,天空亮晃晃的非常刺眼。

  离刚才昏睡过去好像只隔了一秒钟,从黑暗世界又倏地跳回青天白日的现实世界。

  慢慢活动手脚,身上又僵又痛。我发现自己躺在软软的泥滩上,一边是波光闪动的河水,一边是高高低低的土坡。

  看来运气不错,河水把我冲上岸,而不是送去喂了鱼。

  望着白花花的天空,我想起电影里也常有这样的情节:好人从悬崖掉下去,或者从船上被打落水,总能顺利浮上岸去,然后有个年轻好看的女子发现他,免费救走他,又倒贴医药费伙食费替他养伤。

  可我看了看四周,不见一个人影。我估摸着要么我不算一个好人,要么电影是个骗人的东西。

  没人相救,我只好靠自己的力气撑起来,挪到一棵树下休息。

  眼前这个地方从没见过,即使骑着野猪在空中时也不曾俯瞰到过。这边地势开阔,河流划着弧度拐了一个大弯,岸上稀稀疏疏站着几棵树。

  野猪呢?悬崖呢?刚见过的一切都不见了。如果不是片刻之前的亲身经历,我真要怀疑自己得了胡思乱想的病。

  这说明我有那么一会儿不省人事,在水中漂了长长一段。我没死,那头又凶又丑的老野猪有没有死?

  我站到高处极目眺望,河滩上没有它的踪迹,流淌的河水里也不见它的影子。可能被水冲去了下游的某个地方,要想办法找到它,因为那是我的战利品。

  可以想象,我拖了大牛一般的野猪王回村时,妈妈骄傲的样子。还有一个原因,那家伙身上插着我家传的短刀,明朝的先祖一代代把它传到我手里,可不能弄丢了。

  我沿着河边走,走了一会跑起来,而且越跑越快,赶上了河水奔流的速度。我身上热乎乎的,湿透的衣服冒出雾气,渐渐变干了。

  春天的河水还很凉,虽然我不大怕冷,体内据说还有“拙火定”那种会发热的功夫,但湿漉漉的衣裤贴在身上毕竟不好受,所以要把自己跑得更热,把那些水分跑干。

  河流两边景色开阔,河水清澈,看不见有死猪活猪浮在上面。我不知道野猪会不会泅水,或者会不会有年轻貌美的野猪娘把它救走,这么大个的家伙不应该说不见就不见了,肯定能在下游找到。

  何况有我的刀子插在上面,谁见了都明白是个有主的货色。

  大人们曾经说,祖辈先人打猎用的是刻了名字的箭,中箭的猎物跑出多远被人捡到都会送回来,如果同时中了几箭,那以射中要害的为主人。这条规矩山里人不知守了多少年,直到火枪和用火枪乱打一气的猎人出现。

  火枪子弹没法刻名字,所以现在使火枪的猎人大都乱轰一通,非得当场把野兽打趴下不行。要是让猎物负伤跑掉,那大多便宜了不相干的人。

  不过我的野猪没有便宜其他人,因为跑了一段路后,我远远看到它躺在河边的土路上,被一堆人围着。

  我快步过去,他们回过头来看我,其中一个问:“你来找这头野猪的?”

  我应了一声,围观的人迅速分开,整头野猪显露在眼前。它已经断气,浑身发青,丛生的毫毛灰白相杂,丑脸委顿,一点没有了生前的凶气。

  扎在野猪后颈的短刀居然不见了。我抬头,发现一个中年人正拿着它把玩。

  我盯住他,考虑着说什么话去把刀要回来。野猪不要不打紧,刀却是祖传的,比那堆丑陋的肉重要一百倍。

  那人看起来心不在焉,并没注意我,但瞬息之间我感觉到,另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我。

  确切地说,注视着我挂在腰间的刀鞘。

  我刚要去捕捉那道目光,拿刀的中年人向我发问:“你就用这把刀杀了野猪王?”

  “是。”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也可能是被水淹死的。”

  其他人听了我们的交谈也活跃起来,七嘴八舌地提问。我说明了大致情况,他们听后啧啧有声,个个翘出大拇指向我比划,同时告诉说这里离我的村子已有二十里地。

  我一一回应,连说话带点头,但心中一直惦记着那道闪电般的目光。凭直觉,他肯定不是一般人。

  可是我暗暗扫视了两遍,没找到那人。拿刀的中年人倒也爽快,问了几句后,说声“有种”,就倒转刀锋把我的短刀递过来。

  “这柄刀怕有几百年了吧。”一个声音幽幽传来,众人马上安静了。这声音虽然不重,我听着却无疑一个突来的响雷。

  我终于看清了这人,他个子很矮,垂着眼皮,肤色比一般人白了好多。他没有看我,但我敢肯定刚才那道目光出自于他,而且从这句问话听得出来,他的眼光非同小可。

  “是挺旧了,我爸传给我的。”我装作不经意地回答。

  “嘿嘿。”那人笑了两声,抬起眼睛,目光剑一般刺过来,“这刀喝过不少血。”

  我心头猛地撞了两下。听到“喝血”先吃了一惊,他看出这刀杀了许多动物,还是察觉到我会吸血?

  第二个吃惊更大,他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阴冷之气!

  怪不得起先没看见他,却感觉有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怎样的人眼睛里也会射出阴气?我不禁疑心他到底属于哪一类,人、鬼还是妖魅?

  怀疑归怀疑,对话还得像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次喝得最多了……这么大的野猪我从没见过。”

  “野猪王呢!”旁边有人插嘴,“恐怕都有五百来斤!”

  我没心思去估算那野猪有没有五百斤重,只是机械地应付着其他人的问话,同时全神贯注感受来自那人眼中的阴气。

  他刺人的目光里包含的,居然也是一种幼小的柔弱的模糊不清的气息,很像尤雄用金刚沙困在小瓶中的鬼气,又像前不久我在镇上“八层楼”里遇到的阴气。

  这是个什么人?看起来也有一把年纪了,怎会带着如此奇怪的气息?

  “远远没完啊,远远没完。”他说着伸出一个指头指着我的刀,那指甲长得吓人,整条弯曲成一个圆钩的样子。

  我心里又是一惊。这人浑身透着古怪,似乎知道以前的事,而且还知道将来的事。我赶紧应了一句:“老人家见多识广,精通阴阳之道,还请对后辈多多指点。”

  话音刚落,旁边马上有人告诉我,他叫仙伯,也就是神仙伯伯,村里最有权威的人,今天他算准了在这里等着野猪王呢。

  神仙伯伯?难道我又遇到羊老仙一般的人物?我不禁定睛细看,见他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活像剥了皮的洋葱,和他老成的五官很不相称。

  他也看着我,眼中的光芒收去了大半,似笑非笑地说:“你不简单嘛,单枪匹马杀了野猪王。谁是你的师傅?”

  我根本没认过师傅,但如实说来又要费不少口舌,况且我也想试探一下这人的底细,于是轻描淡写道:“跟羊老仙他老人家学过一点。”

  “哈哈,羊老仙是吧,有两下子。”仙伯脸上堆笑,眼中却仍一片冷意,“不过这柄刀子更不简单啊。”

  他老是提到这把刀,估计看出了什么名堂。我心念一转,解下刀鞘和手上的刀一起递过去:“您仔细看看。”

  仙伯接过去,几乎没看那刀,却对刀鞘十分在意,横过来竖过去打量一番,说:“好刀,好个用刀的人,嘿嘿。世上见血最多的,莫过于它了。”

  我觉得他的话里总藏着什么,于是挨近他身旁说:“请仙伯老人家讲个明白。”

  “年轻人,凡事有个因果,你懂这道理吗?”

  “您想要我做什么?” 我点头道。记得羊老仙说过,半懂不懂之人口无遮拦天花乱坠,真正道行深厚的人却出言谨慎,一般只讲三分话。

  而且“巾”字门里有一个忌讳,不能无缘无故说三道四,说事情道祸福必须有个来由,收一定的报酬。否则是“口轻言贱”,祖师爷不高兴,天皇老儿也不高兴。

  “我想要这只野猪肚。”

  野猪肚就是野猪的胃,我明白是这头丑家伙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据说那东西拿来治胃病特别有效,其中又以越老和黑点越多的为贵,里面一个黑斑点代表被生吞下去的毒蛇咬过一口。

  野猪喜欢吞蛇,不管有毒的没毒的都招呼下去,结果胃壁被垂死的蛇咬得千疮百孔。好在它里里外外都皮糙肉厚,硬生生挺了下来,那黑不溜秋的胃就被人当作治病的上佳良药。

  我几乎没有考虑就点头同意。这仙伯的口气听起来比羊老仙还大,如果真能解答我心中疑问,别说一个死猪的胃,就是一头活的我也要想办法去捉来。

  仙伯哈哈一笑,左手挥起短刀在死猪身上一划,右手五条长长的指甲随即“嗤”的一声插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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