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野猪
密云不雨2019-11-05 19:312,789

  巨大的野猪嗥叫着,声音说不出的难听。

  它不叫的时候更危险,黑色旋风般奔向端着火枪的人,一路“嗵嗵嗵”地把整个树林震得颤抖。

  火枪打在它身上的结果,让人想到用苍蝇拍打老鼠,没有杀伤力只有侮辱性。野猪受不了侮辱,直线冲过去,把沿途的一切都撞个底朝天,不管是树还是人。

  火枪放一枪要停下来装弹,野猪却不会跑几步停下来喘气,所以拿火枪的人都倒了霉,被他追得上蹿下跳,拼命找地方藏身。

  野猪左冲右突,见一个拱一个,一点没有被围困的意思,反倒像是它在追击我们这群拿着刀枪的人。它的脸丑得不能再丑,黑毛森森的长嘴配两只朝天耸动的鼻孔,再加一对半圆形勾向天空的獠牙,一副蠢相和凶相的混合。

  还好村里的大人们都很机敏,见它直冲过来扔了火枪就跑,没有人被它当面撞上。他们相互庆幸说,谁要是被那獠牙一顶,保管肠子哗哗往外流,塞回去都来不及,所以扔掉家伙逃走是最佳选择。

  进山之前,大人们就告诉我,老野猪比它的长相聪明多了,认识人的各种武器,什么刀啊枪啊弩啊,一旦受到威胁,它就认准有武器的人死命撞过来,你想保命最好扔光手里所有东西。

  眼前这头野猪非但身躯庞大,而且老得几乎成了精。它见到扔在地上的火枪就咔嚓一咬,声音比啃甘蔗还清脆,然后叼着半截残枝继续猛追我们这群散兵游勇。

  被激怒了的野猪一口气追击了三个人,咬烂三杆火枪。它跑得不是很快,似乎未尽全力,不屑于对弃械投降的人穷追到底,这种风格的野猪我听都没听说过。自称老猎手的几个大人变了脸色,捏着火枪弩箭不敢再射。

  “野猪王!今天遇……上了野猪王!” 近旁的一个声音直打哆嗦。

  野猪远看着体型庞大,近了更显得吓人。它拱起的脊背和我肩膀一般高,却比我的肩宽了一倍,而它的脑袋比起我的要大上十倍,丑上一百倍。

  相形之下,它的眼珠又小又鼓,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在看我,反正这次它朝着我的方向笔直冲过来。隔在我们之间的几棵小树在它经过时稻草似的歪倒在地,发出一阵乱糟糟的喀嚓声。

  “快躲开!”有人在边上大喊,“快把手里的刀扔掉!”

  我手里握着爸爸留下来的短刀,这是我唯一的武器,刚才情势紧张的时候不由自主把它拔了出来。谁都清楚这柄刀对眼前的野猪王来说只能算个玩具,可不知为啥被它盯上了。

  我可不肯把祖传几百年的刀一丢了之,这里面还有先祖和一个达鲁花赤的交情呢。我赶紧把刀插回鞘内,拔腿向树木茂密的那边跑去。

  野猪王气势汹汹紧追不舍,我和它一前一后冲入树林。我听耳旁风声飒飒,身后吱嘎吱嘎一片,估计又有不少棵树遭了殃。

  我不明白野猪为啥从不知道避让,把所有东西撞倒再走路毕竟是辛苦的。看来除了人之外,它一定是最会破坏树木的家伙。

  由此也可推断,它只能生活在山沟沟里,不可能去城里,否则必定撞死在钢筋水泥的高楼底下。

  我边跑边盘算着对付它的办法。正面相对,肯定撞不过它;侧面袭击,也难找到它的要害。咬它更加不行,那脖子粗得我抱都抱不过来,上面厚皮黑乎乎的,火枪都打不进,哪能咬得动?

  这时我油然想到,爸要是遇上它会咋办?

  被这么个凶暴的大家伙撵着跑,肯定是件糟糕的事,何况在没有路的野林子里。我本该轻易跑赢这个丑东西,但带刺的藤草不时阻挠,在我身上拉出许多条血口子,而后面的野猪却吭哧吭哧毫不在乎。

  我越跑越窝火,见前方有一株巨树,就手脚并用攀上去,居高临下地瞪着尾随而至的野猪王。

  这次它没有直接撞过来,而是停下先仰头观察一番,用嘴咬了咬树根,然后才开始猛撞。

  这下我真正感觉到它的蛮力,两个大人才能合抱的巨树,在它又拱又撞之下抖得厉害,我几乎像个熟透的果子从上面摔下来。即使牢牢抓住树干,我还是被震得差点散了架,而凶神恶煞般的野猪越撞越有劲,好像非把我撞扁了撕烂了不可。

  几个大人也追到了这里,他们远远散开,不敢挨近。没了枪的人手上换了木棒,虚张声势地叫喊,想把野猪从我下面引开。

  我想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样的棒子到了野猪嘴里不过是根牙签,拿着舞来舞去只是给自己壮胆而已。野猪大概也清楚,所以它不理他们,专心致志对付这株为我提供避难的大树。

  我在树上被震得发晕,浑身又酸又麻,连诅咒它的力气都没了。这样下去即使树不撞倒,我也会内脏碎裂一头栽下的。

  咋办?该用什么法子对付脚下这头凶暴成性的野猪王?

  犹豫不决中,我又拔出祖传的短刀,考虑着是不是试一下远远扔出去,看那大野猪的反应。说来也怪,银亮刀身从陈旧的刀鞘里出来时,野猪王停止了撞击,仰着丑脸观察我,不大的眼珠子通红发亮。

  野兽的眼睛充血,说明它要吃人了,我打小就懂这个道理。现在庞大无比的野猪王对我瞪着血淋淋的眼睛,一定也动了杀机。

  然而一见鲜亮的血色,我的杀机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迅速布满了四肢百骸。

  杀机!霎时我像变了一个人,浑身上下如拉圆的弓一样有劲。我把刀锋一转藏入袖口,野猪又低头开始猛撞,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电光火石之间,我看准位置飞身跃下,双手执刀狠狠向它的后颈扎去。

  没等我反应过来,短刀扎进厚厚的皮肉中只露了刀柄。我“咚”地骑坐在它圆鼓鼓的背上,双方都吃惊不小。

  那脊背硬得活像铁板,上面还长着无数钢针似的毫毛,每一根都可以拿给我妈做缝衣针。也难怪,这么厚的皮只有这么硬的毛可以长出来,但奇怪的是,我居然没被扎痛。

  这野猪王大概只懂拱人不懂驮人,一下子背上被人骑,颈上被刀捅,想不吃惊都不行,于是它突发狂飙似的向林子深处疾蹿。

  我根本没想过它会有这样的速度,刚一转念,村里人的惊呼声就远远抛在后面了,顷刻间我们冲进了茂密的丛林。

  我牢牢攥住刀柄,两腿拼命夹住肉浪涌动的脊背,死死把住平衡不让自己摔下来。

  这家伙可能很痛,疯了似的飞跑,而且根本不看路,在莽莽森林中硬生生冲出一条道。

  谁能预料这条道通向何方?谁都不能,如同没有人可以拉住一头疯狂的野猪。

  所以当我看到这条道的尽头时,我已来不及作出反应。

  眼前亮光豁然,脚下竟是个悬崖,正前方是蓝天和白云。如果当时有人看见这个情景,他会一辈子当作传奇故事讲给别人听:一个人骑着一头巨大的会飞的野猪,从山顶绝壁处飘然而下,划出一道彩虹的弧线。

  其实当事人一点都不高兴。我骑着厚皮硬毛的野猪在空中时,心里念叨“这下完了”,眼睛拼命睁大望着底下,根本没有欣赏高空景色的余兴。

  这野猪可能是同类中第一个驮人跳崖的,但它也不引之为傲,反而四脚乱舞嗷嗷怪叫。

  下面是个很深的山谷,遥远的谷底像条幽暗蜿蜒的曲线。我和野猪挟着呼啦啦的风声急遽下降,与谷底扑面逼近时,发现这曲线忽然变得晶亮,竟是一条宽宽的河流。

  白花花的河面猛然迎头扑来,狠狠拍在我俩身上。一股强劲之极的力道从野猪身上传过来,像无法形容的重锤,砸得我胸口一闷,眼前顿时变得漆黑,就像无边的夜晚突然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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