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哑铃
密云不雨2019-10-13 14:022,981

  “东西找到了。”这个穿皮衣的警察说。他拉开拉链,从包里拎出一只通体漆黑的家伙来。

  哑铃,我认识这东西,城里人拿来锻炼身体的。不过这一个特别大,而且黑漆漆圆鼓鼓的非常刺眼。

  说刺眼,是因为它发出的阴气非常浓烈,我甚至从中闻到了血腥味。我明白阴风的来源就是它,那警察本身没什么异常。

  不过我的样子看起来可能异常,他们说着说着就把目光转向我,继而有人发问:“你认识这东西?”

  我马上摇头,但没法把注意力从那只哑铃上移开。它的气息实在太强烈,又阴又冷又血腥,我几乎怀疑它不是铁做的,而是有关邪魔妖魅的东西。

  我不由的开口反问:“这是个哑铃吗?”

  为我做笔录的两人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李诚,你觉得这哑铃有什么特别就跟我们讲,说不定是一条破案线索呢。”

  他们的态度很和善,和小妖姐描述的警察截然不同,我不禁怀疑她当时遇到的是不是真警察,或者我现在遇到的是不是假警察。不过无论是真是假,他们这么客气我也不能怠慢,于是答道:“它不是普通的哑铃吧。”

  “你说说看,它不普通在哪里?”

  我走近几步,距离它半丈的地方停住,印证了心里的预想,然后以问代答:“是不是有人为它而死?”

  提包进来的那个警察刷地用目光罩住我,眼里像能射出钉子。他的呼吸很重,呼出的气成了一团白雾,如同刚从冰窟子里钻出来。

  我愈加觉得这个哑铃不简单,虽然外表黝黑笨头笨脑,但由它而起的诡异气氛已在屋子里蔓延开来,搞得所有人看看我又看看哑铃,面色越来越凝重。

  “哪些人因为它而死?”屋里两个人同时向我发问,语气几乎一模一样,连他们自己也为此吃惊。

  我心里同样一惊:死的果然不止一个人!

  这只黑魆魆的哑铃两头有棱有角,中间连着纺锤形的把手,看起来死沉死沉的,它发出的气息更是又黑又重,几乎让我凝住了呼吸。我索性闭起眼睛,一步步向它逼近,专心感觉其中的奥秘。

  这让我想起夜来香三楼储物间里的那支筷子,也是阴森之中浮着血腥味。但跟前的哑铃散发的血腥味更杂乱,像有人用各种气味不同的血一遍遍涂过的情形。

  我怎么来来去去都碰上这类东西?

  我讨厌血,厌恶自己与血的那种联系,可总是没办法避开它。这就叫命?

  讨厌归讨厌,我还是很快分辨出,哑铃上缠绕着多达七种不同的血腥味,而且有一种特别新鲜,好像刚刚涂抹上去一般。哑铃是用来锻炼身体,让人活得长命的,难道反而有这么多人为之丧命?

  而且我听说,只有极不甘心的冤死之人,才会形成此般阴魂纠结的情形。

  “六个加一个。”我实话实说,“六个人是以前的事,第七个是最近的事。”

  我睁开眼睛,见那些警察在身边围了一圈,都专注地瞪着我,穿皮衣的那个几乎把眼珠鼓成了电灯泡。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几岁了?”

  “虚岁十七。”刚才做笔录时,我已报过年龄,他们听了就夸我年纪轻轻一身正气,长大后肯定前途无量。

  可是眼前的皮衣警察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他黑着脸说:“八岁的时候你在哪里?”

  八岁时我当然在老家,今天坐这趟长途车正是往那儿去的。我回答后,他还是不高兴,又皱起眉头问我,到底怎么知道哑铃夺了六七条人命。

  他的口气听着像审问犯人,我暗暗不耐烦,觉得他就是小妖讲过的那种讨人嫌的警察,于是随口答道:“闭起眼睛就感觉到了。”

  我有点故意难他的意思,尽管说的是事实。他果然领会不了,跳起来粗声粗气道:“小小年纪装神弄鬼!死人能感觉到吗?快点实事求是讲,你究竟从哪里听说哑铃杀人的事?”

  我闭了嘴不再搭理,眼睛也不看他一下。凭什么对人凶神恶煞的,我既没犯法又不欠你钱,干吗要看你的脸色。

  这时,其他警察纷纷出言解释,说我与抢劫犯英勇搏斗还负了伤。穿皮衣的这才“哦”一声,然而那双带刺的眼睛还是一刻不停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为我做笔录的两位走过来,满脸笑意问我到底咋回事,态度非常温和。我本已准备转身告辞,看他们这样也不好拒绝,就简单说了冤死之人会留下一种特别的东西,而我碰巧能感觉到那东西。

  两位警察显然也不能理解,但他们还是面带微笑,请我到另外的房间再坐一下,并为我泡了一杯茶。

  房间里有沙发茶几,像是会客室,而他们也把我当成了客人,招呼我喝茶,还拿来一大堆糖果。糖的花色很多,一种比一种好看,我不客气地拿起来大嚼,一下子吃了七八颗。

  小妖姐最怕的就是糖和饼干,说糖会烂牙齿和让人发胖,她要是吃成个黑牙齿的胖妞,那么倒贴钱也没人请她唱歌了。又说饼干里除了防腐剂啥都没有,如果遇到不法商贩的产品,用的还是从地沟里捞来的油。我当时心想她说得夸张,地沟里面哪能长出香油来呢。

  眼下先把她的忠告放在旁边,我一颗接一颗,吃得满口香甜,又喝了茶,顿觉精神倍增,于是和他们聊了一通阴阳之事。当然主要是复述羊老仙的那一套学问,我才不会贸然提起身世什么的。

  两人听着频频点头,但又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其中一人问:“因它冤死的人会在上面留下痕迹,那么你说说看,这第七个是个怎样的人,和前面六个有什么区别?”

  “好像是个女的吧,不过我不敢肯定。”我又闭起眼睛回想了一下,“那六个应该已经过了很久,而且大多是男的。”

  不知啥时开始,我能隐约感觉到阴气里的男女之别。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站起来说:“你先坐着,我去问一下领导。”

  不一会儿他回来,后面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警察,肩上发亮的杠子和星星比其他人多了好些。这位领导也笑笑的,和我想象中又不一样。

  第一次听到“领导”这个词,是我刚到城市时。一个农民牵着驴子往郊区去,驴子不听话,老是停下来把头伸进路边的草坪,气得农民扇着驴嘴骂:“畜生!你以为你是领导呀,走到哪吃到哪!”

  后来我又在夜来香的包厢里,看了不少领导的表演,就认为“领导”就是蛮不讲理加毛手毛脚的那种人。

  不过眼前穿制服的领导样子庄重,语气平稳。他听了旁边两人的介绍后对我说,先听他讲个故事,再请我决定是否帮助警察破案,就像刚才帮他们抓获抢劫犯一样。

  九年前,本省几个城市相继出现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杀案,杀人手法完全一致,明显是同一个人所为。他选择在小旅馆住宿,只开一个床位,半夜里起来把同室的旅客杀死,洗掠财物后连夜逃走。

  死者都被同一种钝器重击头部,警方起先以为是铁锤之类的凶器。他们了解到凶手用假身份证登记住宿,总是随身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包,不知里面藏着什么钝器。

  警方到处布控却抓不到他,直到第六个人被杀后才找到线索。

  出事旅馆的服务员反映了一个情况,她在打扫房间时曾挪动过那个沉重的黑包,而且随口问啥东西这么重?那人回答说带个哑铃可以随时锻炼身体。

  警方迅速把凶手的画像和随身携带哑铃的情况作了通报,半个月后凶手落网,再几个月后就判死刑枪决了。

  “从那以后,杀死过六个人的哑铃一直存放在证物室,八年多来没人办理过提取这件证物的手续,可是最近我们发现它不翼而飞了。”警察领导说。

  就在几天前,这边发生一起凶杀案,他们检查出死者也像被哑铃砸了脑袋,于是联想起九年前的案子。去证物室作比对时,他们惊异地发现以前那只哑铃不见了,而且没有被盗的痕迹。

  今天在死者住宅附近找到了哑铃,眼下正在鉴定,估计就是失踪的那只。

  更重要的是,我刚才的感觉没错,这次死的确实是个女的,而且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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