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败院子走出来的时候,跟在晏舒青身后的红鸾微微皱眉。
她欲言又止,看了看晏舒青,又看了看赵琅。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晏舒青开口。
红鸾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姑娘不觉得这个赵清歌有点不对劲吗?”
晏舒青还没有说话,赵琅先一步皱起了眉头,“我四妹从小就是胆子懦弱的,哪里有什么不对?”
红鸾微微摇摇头,她早知道赵琅会是这种反应,“你当真了解你四妹?”
“那当然!”赵琅开始滔滔不绝地讲着赵清歌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去哪里玩,“她最喜欢吃甜的,说是吃到甜味就觉得一天都甜甜蜜蜜的。”
说道这里,赵琅露出了笑容。
红鸾反问,“你之前应该对你四妹很好吧?有什么吃的穿的都会给她。”
“那是自然。”
“可是为何你不过离开长安短短四个多月,她就过得如此窘迫?再者说,莫姨娘也不是傻的,她何必落下这种苛待庶女的名声?四小姐穿成这样,难道不是丢赵家的脸吗?”
“难不成你觉得我妹妹是故意委屈自己的吗?”赵琅这句话说得语气极为阴阳怪气,“我妹妹就算是再不济,也不用你一个丫鬟指手画脚!”
红鸾原本就是好心,如今被赵琅这么一弄,脾气也上来,“你现在是求我们办事,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不领情就罢了,如果想要干扰我们姑娘的计划,我要你好看!”
“若不是我不打女人,你现在早就入土为安了!”
“你不打女人,但是你骗女人啊,我看你有时间想要夺回家业,不如找个富婆吃软饭!”
“你——”
晏舒青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行了,你们再吵全赵家的人都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我明天陪她去一滩,你们两个机灵点要是有不对劲我们就撤。”
红鸾和赵琅背过脸,哼了一声。
等到了第二天,晏舒青和赵清歌如约来到了郊外的茶楼。
只见茶庄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赌书泼茶”四个大字,这四个字带着一种飞扬的姿态,极为逍遥。
晏舒青看着眼前的一树一景,心中有些明白了为何这明明是郊外,却来往人很多。
这么雅致的茶庄,若是在长安城内开,想必是也难得有这种陶渊明的田园风情。
赵清歌点了一杯茉莉花茶,“我喜欢甜的,茶太苦了,所以每次来我都会点茉莉花茶。”
她捧着茶杯,眼底露出一丝遗憾,“若是哥哥还在,多好。”
晏舒青抿了一口茶,眼中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这茶当真是好茶,比起她之前喝过的所有茶都更加回甘,像是加入了什么特别的秘方。
赵清歌弯唇,“哥哥说这家老板大雅,这茶水不是一般的井水,而是每年冬天时落在梅花树的雪水做成。”
“果然大雅。”
老板似乎听到了称赞,笑盈盈地走出来,“姑娘,好久没见你了,你哥哥这次怎么没来?”
赵清歌抿唇,“我哥哥去了很远的地方,等过阵子就来。”
老板笑眯眯,“你哥哥和我交好,我还特意帮他准备了新茶,不过这茶若是再等一两个月就失了味道,不如给两位姑娘尝尝吧!”
晏舒青点头,“多谢。”
老板做出了里面请的手势,“这好茶自然要在一个好环境中喝,我专门设置了一个雅室,还请两位姑娘移步。”
跟在他们身后的赵琅和红鸾自然而然地跟上去,却被老板拦了下来。
红鸾眼睛一立,带着些许锐利,“我们要保护小姐安全。”
老板面露难色,“可是雅室内人一旦杂了,就失去了乐趣。”
“既然这样,我们还是不进去了。”赵清歌开口,可是眼神向往地看着雅室的方向,显然有些不舍品尝这好茶的机会。
晏舒青眼底流露出一丝探究。
她敛眸道,“红儿,你和照儿就在这等会儿吧,如果有什么动静我会喊你们的。”
红鸾显然还是不放心。
晏舒青对她点点头,让她放心。
老板笑眯眯地引她们进入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通向外面,接着是一道走廊,一路上的风景美不胜收,叫不出来名字的野花点缀其间,比起精心培育的花草还要夺人眼球。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老板走到了暗门的时候,终于等下了脚步。
老板道:“穿过这个门就是雅室了,姑娘们可以自行进去,我还有事要忙。”
晏舒青点头,“多谢。”
打开了门,里面黑魆魆,伸手不见五指。
躲在晏舒青身后的赵清歌有些害怕地紧紧抓着她的袖子,浑身不停的颤抖,“这里好可怕,表姐不然我们还是走吧。”
晏舒青深深地看了一眼赵清歌,“你之前没有来过?”
“从来没有。”
等穿出了这黑魆魆的通道,眼前豁然出现了光明。
良田美舍,鸡犬相闻。
这里仿佛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晏舒青看着眼前的美景,原本紧张的心也放松下来了。
二人在一个石桌上坐着,桌上已经备好了茶。
晏舒青举在手中轻轻闻了闻,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好茶。”她眉心一动,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在舌尖蓓蕾上炸开,感觉身上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赵清歌眉眼弯弯,“之前就听说过茶庄有一处幽深之处,寻常人难见,今天终是有幸一见真容,真是借了表姐的福气。”
“是我乘了妹妹的东风,这茶难得一见,这景色更是难寻。”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天空忽然密布乌云。
这天气真是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赵清歌被风吹了,肚子隐隐作痛。
她皱着眉站起身,捂着肚子说道:“表姐,我受了风,这肚子开始闹腾起来了,你先去屋子里躲一会儿风,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赵清歌说着,就一阵小跑走远了。
眼看着就要下雨了,晏舒青就近躲进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是普通的屋子构造,但是一切都崭新干净,很符合权贵人士体验田园风情。
她坐在了桌子前,抬手拿起了一本书。
等她读了片刻,忽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纸片。
看到了的文字泛着红褐色,显然是用血写成的,晏舒青眼睛骤然睁大。
只见这纸上赫然写着:危险,快逃。
若是平时,晏舒青只当是恶作剧,可是她将纸放在鼻下扇了扇,可以闻到淡淡的血腥味道。
她站起来,后背无疑撞到了后面的书架。
书架上的书落了下来,其中还滚下来一个白色的东西。
晏舒青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颗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