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五十两金子。
就算是百万金子,晏舒青都不会帮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洗白,重塑身份的!
不过眼下,晏舒青担心自己一口回绝,会引来这位禽兽的灭口。
毕竟人家坦白了身份和罪行,要是她不上这条贼船,被灭口的几率很大。
晏舒青采用缓兵之计,“我觉得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等我仔细研究研究,看我能不能想到一个完全的方法。”
大当家点点头,“也好。”
晏舒青把定金先还了回去,“这件事情是我碰到过最棘手的,没有完全的把握。”
大当家邪笑,“看样子,晏老板这是推诿了?”
“哪能?”她心一惊,解释道,“扬名阁有一个规矩,若是没有办法完成客户的委托,要奉还三倍定金。大侠您这财大气粗,出手痛快,可我却没有您这么阔,着实拿不出这么多钱。”
晏舒青的服软和夸赞让他受用的眯了眯眼睛,“好,等后天我来找晏老板。”
说着,他唇边勾起了一丝邪笑,看着晏舒青毛骨悚然。
晏舒青送走了他之后,吓得靠在了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有些颤抖地拿出了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这可太难受了。
晏舒青心道:以后大晚上还是不要接生意了,别钱没有挣到,反而还把命搭进去了。
这一晚上晏舒青都没有睡好,第二天一早眼下都还泛着淡淡的乌青。
晏舒青用早膳时,听到水生和春梨谈论着昨天晚上一件命案。
水生说得绘声绘色,“我今天早上去买菜,就看到了一群人围在路口,把路堵的是水泄不通。我就凑上去看,结果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春梨听得入迷,“快说!”
“是一个女子的尸体。听昨天目击的人说,这个姑娘被一个男人强行拖去了一个小树林,那大叔想要上去救人,可是那人却说是小两口闹别扭……”
“那男的长什么样子?”春梨追问。
“大叔说满脸胡子,身量很高。”水生叹气,“一个好姑娘就这样被糟蹋后弄死了,太可恶了!估计大理寺接到案子之后,也会将这个案子作为重中之重,尽快给咱们百姓一个交代。”
闻言,晏舒青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她声音有些颤抖,“目击者是什么时候看到的那姑娘?”
水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出了一个时间。
晏舒青听了之后,手脚冰凉一片。
这个时间,刚好是昨天新虎帮大当家离开扬名阁后的时间。
她觉得自己仿佛堕入病冰窖,身上的每一处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一个活生生的少女,就被那禽兽糟蹋了……
她握着拳头,放下筷子,就大步流星地走去了大理寺。
……
大理寺。
易然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晏舒青了,见她来了之后,他眼睛一亮。
这几天,棘手的案子越来越多,易然几乎每天晚上都伏案处理公务,每天做多睡眠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这给身边的人愁坏了。
晏舒青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易然的脸色不好,像是操劳了许久。
她那句关心的话在脱口而出的时候,又被咽了回去。
易然应该是对她有好感的,可是她等了他一天后,她便知道他们两个人永远是不可能的。
关心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免得误会,剪不断理还乱。
她恭敬地施礼之后,就直入主题,“我怀疑昨天的事情是新虎帮的人做的。”
新虎帮。
这三个字一出,易然就变了脸色。
他急得不禁咳嗽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晏舒青将昨天的事情和易然细细说了。
易然听了之后,脸色更加不好气来。
没想到堂堂洛阳城,守卫森严,竟然还是能让这个恶贯满盈的恶人进来。
他的手握在了椅背上,“看来洛阳城守卫中必然有内奸。”
“对。”晏舒青继续说道,“你可知道最近风头正盛的立万雅集?”
易然点头。
他还听说立万雅集给扬名阁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扬名阁也是这几天才恢复了元气,没有被立万雅集踩在脚下。
晏舒青皱了皱眉,“立万雅集的老板就是那天我们在致远寺看到了那个盛姑娘,盛婵。”
易然微微吃惊。
那天还是一个如此锱铢必较的人,不过转眼,就开了一间规模如此之大的铺子。
这换是谁,听了这件事情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晏舒青继续,“这件事情我总觉得怪怪的,王记肉铺的事情似乎也和立万雅集有着关系。”
如果她将今天的分析说给别人听,十个人里面会有九个人都会说她想多了,是因为“同行是冤家”所以她才会用极端的方式思考。
可是晏舒青知道,她虽然不满有人冒牌她的店,但是她有信心和对方公平竞争。
易然不会这么想。他相信晏舒青。
他纤长的睫毛低垂着,阴影投下,让他的眉眼越发深邃。
他的手指敲打着桌面。
忽的,他动作一停,“如果你这边拒绝他,他自然就会去寻求立万雅集的帮忙,大理寺会介入调查。”
立万雅集这几天所作所为他也有点了解,是一个只要给足钱,就能办好事的存在。
他们只认钱,不认黑白,不认善恶。
晏舒青想了想,眼睛一亮,“不如我假意接了他生意,这样我们也能控制住他。”
“不行!”易然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太危险了。”
新虎帮的大当家孙鹰是一个黑白通吃的,而且手段十分凶残嗜血。
晏舒青留在他身边绝对不是好办法。
晏舒青摇了摇头,“可是一旦立万雅集真的帮他在洛阳城中新弄出来一个身份,那么我想要找他就很难了。而且可能会利用自己的新身份,去接近、去伤害更多的姑娘。”
“这件事情我可以让其他人去做,我要守护这洛阳城百姓的安全,你在包括其中。”
“易然,你相信我。”
晏舒青胆小怕事,格外惜命,是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如果她没有得知那个少女无辜惨死的消息,或许她会按照原本的计划,把那个人推走就万事大吉。
可是她现在不这么想了。
易然知道她心意已决,“那我多派几个高手保护你。”
“他警觉性很高,要是扬名阁忽然多了人,他定会怀疑。”她脑海中闪过了李怀瑾的脸,脸上露出一丝亮光,“没事,我会让李怀瑾搬来扬名阁和我同住。”
她帮他解决了周姨母的事情,那这次他礼尚往来,就帮她一起捉住那个采花大盗。
晏舒青话音一落,就看到易然脸色不好。
晏舒青到了唇边的话一顿,想解释他们之前清清白白,不过是互相帮助的关系。
可是解释的话刚要说出口,她又咽了回去。
她和易然之间是不可能的,不如就让他误会吧。
易然没再多说什么,上次他见识了李怀瑾的功夫,放眼洛阳城也鲜有能和他匹敌的。
他轻叹一声,“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晏舒青瞧着他桌上的麋鹿角,这是除了家具之外,最大的东西。
她想了想,开口道:“那个麋鹿角送给我如何?”
易然似乎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命人包裹上了礼盒就送去了扬名阁。
是夜。
孙鹰又来了。
这次,他脸上虽然笑着,可是眼神却寒冷无比。
晏舒青刚推门而进,就被他的刀抵住了脖子。
身后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阴鸷,“你今天白天去大理寺做什么去了?”
晏舒青颤抖地举起双手,“我去要东西了。”说着她指向了放在墙角的麋鹿角。
他眼睛一眯,“这么珍贵的东西,易然凭什么给你?”
晏舒青回头,“易少卿前些日子在致远寺差点被女人强上了,是我帮他逃离了魔爪,为了感谢我,他许诺我可以在他家随便选了一个东西。”
孙鹰眉毛一挑,他听说过这件事情。
那几个人就是他们帮派的人,不过那些人离开了只回来了一个。
听说是遇上了山中迷障,被活活困死在迷障中。
他挑眉,“那天的人就是你?”
晏舒青歪头,“是。”
他松开了手,放了她。
晏舒青有些痛地揉了揉脖子,看到手上抹了点点血迹之后,她张大眼睛,“你……你刚要玩真的啊!”
他擦了擦刀上血迹,并没有说话。
晏舒青捂着脖子,记仇地说:“我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这不,前几天洛阳城内又开了一家叫做立万雅集的店,你去那试试吧。”
他皱眉,“你是想做甩手掌柜?”
晏舒青扬扬下巴,“不如我们约法三章,你不能伤害我分毫。这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而且我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意见而改变我的计划,如果你做不到,我们尽早甭谈了。”
孙鹰冷笑,“知道我身份后,还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你不怕我也杀了你?”
“你要是想在洛阳城换一个新身份安安稳稳生活下去,那你还真的离不开我。在洗白名声这方面,当真没有人比我更厉害了。立万雅集,就是个垃圾!”
没等对方开口,晏舒青撩了撩头发,“对了,以后不要半夜来找我,明天我男人会搬来和我一起住,你长得年轻俊俏,被他撞到我们在一起他那个醋坛子准得打翻。”
他眼睛犀利起来,“有人要搬进来?”
晏舒青斜了他一眼,“怎么,你还不允许?”
她挥开了男人的手,眉眼妩媚:“我费了多大力气才他勾搭到手的,要是我能成为侯府的世子妃,又何必这里抛头露面,劳心劳力做生意?等把你这票干完,我就收手不干了,安心当世子妃,过阔太太的生活。要是你把我这婚事搅黄了,咱们俩他妈的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