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舒青抬脚错开他的肩膀就朝门口走去。
看李怀瑾看到了晏舒青的脸色不好,一时间也有点发愣。
晏舒青没走几步就被李怀瑾一把拽了回来,“你怎么了?”
晏舒青低着头压抑着心中的不满,“没有什么,你不用管我。”
说着,她挣脱开李怀瑾的手就继续往前走。
李怀瑾自然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放她走。
长腿一迈,李怀瑾拦在了她的面前,“因为立万雅集的事情?”
“你知道了?”
“嗯。立万雅集来势汹汹,看样子应该筹备有段时间了。”
晏舒青点了点头,并没有再继续和李怀瑾说下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次李怀瑾没有拦下她,晏舒青像是一阵烟跑出了绥远侯府。
周姨母的事情告一段落,她今后也没有必要来绥远侯了。
她回头看着眼前的朱门以及门口两个威严的石狮子,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立万雅集的事情对她影响很大,加上王记铺子的事情,扬名阁已经足够被人议论纷纷。
晏舒青走在街上,就听到有人嘀咕着,“王家铺子的事情你知道了吗?本来以为王老板改邪归正了,没想到竟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竟然又开始挂羊头买狗头了。”
“真是可笑,看他这次挂不挂他头上去!”
“说来也是因为扬名阁,如果扬名阁当时没有帮王老板出这个馊主意,王家铺子早就黄了。”
“看来这名声都是炒出来的,这质量都保证不了,当我们是冤大头好糊弄的吗?”
这些话钻进晏舒青耳中,她觉得有些刺耳。
她的确是爱财,可是从来没有因为爱财而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甚至,在过往的三年中有不少人都想以次充好,让她帮忙宣扬名声,并且提供给她的报酬可谓是十分丰厚。
然而,这些她全都退了。
她如此爱惜羽毛,没想到如今竟然还是落得如此结局。
她低着头想着,不甘心三年来的心血就如此覆灭。
走着走着,她无疑来到了王记铺子门口。
王记铺子依旧勉强开着,采用了放价的方式想要招徕客人。
的确有人来买,可是这么赔本经营下去早晚都得倒闭。
坐在店铺了犯愁的王老板看到了晏舒青,当即精神了起来,站起身飞快地来到了她身边,“晏老板,你可是想到办法了!”
晏舒青摇了摇头。
她最近被一堆事情拥簇着,王记铺子的事情在她脑袋中像是一团浆糊,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王老板欲哭无泪,“晏老板,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现如今外面风言风语你可都听到了?我们已经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这个道理晏舒青如何不明白。
如果王老板没有说谎,那么他好好的羊肉换都被换成了狗肉,一定是有人想要故意整他。
晏舒青:“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王老板挠了挠头,“做生意难免有摩擦。”
王老板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好人,虽然他现在不卖假肉了,但是平日中吆五喝六的,没少和人起争执。
晏舒青见问不出什么,准备回去好好思考。
就在她还没走出几步,晏舒青就听到后面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婶的声音。
“天地良心,我和旺财朝夕相伴了这么多年,我都把他看成了我另一个儿子,可是就在昨天我买了王记肉铺的肉给旺财吃,旺财吃了之后就疯了!”
她继续说,“后来我就找来了人,他们说这根本就不是羊肉,而是狗肉!大家伙都知道,这狗吃了狗肉是要疯的,王老板你给我出来,我要你给我旺财偿命!”
躲在人群中的王老板看到这泼妇架势,没等晏舒青阻拦,他就迎了上去。
他吼道:“老妖婆子,是谁让你来污蔑老子的,老子打不死你!”
王老板虽然混账,但不至于动手打女人,就是做做样子想要吓唬她一下。
谁知道,那位大婶战斗力满分,揪着王老板的手就给他二百来斤的身子来了一个过肩摔。
王老板倒在地上,虚弱道:“快,快找人,我要报官!”
“呸!你报官就报官,官府来人前我这就杀了你,给我旺财偿命!”
说着,大婶抽出了剪刀,朝着王老板就扎去。
王老板在地上翻滚着,被吓得几哇乱叫,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点。
晏舒青此时站出来,挡在她面前,“大婶,我们有话好好说,旺财说不定可以治好!”
大婶怒火中烧,暂时放过了王老板。
大婶认出了晏舒青就是扬名阁的老板,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就是你这个女人赚黑心钱!若不是你当初帮他洗白名声,如今王记铺子早就关门大吉了,这家黑店哪里还会开这么久!”
看热闹的人也对晏舒青指指点点起来。
“是啊,扬名阁只认钱不认人,真是赚的黑心钱。”
“以后扬名阁推广的东西我们可都要小心,不像是隔壁的立万雅集,那才是真真的好老板。我听说前不久有一个劣质香粉的店铺找他们推广,老板亲自使用了三天发现脸上长了痘,就算是对方出再多的钱,她都不肯接。”
“就是就是,盛老板人美心善,才不会像扬名阁一样吃人血馒头。”
这些议论声像是从四面飞来的箭,要将她扎得体无完肤。
这时王老板恢复了元气,站起身道:“你这个疯婆子不要含血喷人,我们家的羊肉明明就是羊肉,根本不是什么狗肉,我看你分明是故意找茬的!指不定在哪里找来了一只疯狗,想要讹钱!不就是一直破狗,长得歪瓜裂枣,看样子就是一个短命的!”
“你骂我可以,但是你骂旺财不可以!”大婶疯了,伸着爪子就朝着王老板的脸抓去。
“疯婆子!疯婆子!”
官府的人来得及时,很快就制止了大婶的疯狂举动,但是王老板的脸上还是被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王老板捂着脸,“疯子,我看狗没疯,是她疯了!”
这场闹剧最后以捕头进行调和才结束。
可是看热闹的人却没有散去,“我看王记铺子就应该关门大吉才对!”
“我前几天晚上出门,亲眼看到了王记的伙计拎着好几条死狗进了铺子的后院。”
“是,我也看到过!还写什么‘又是一年挂羊头买狗肉,若是再犯挂我王某头’,很是可笑!”
王老板虽然制止了大婶的疯狂举动,却制止不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晏舒青也被这流言所攻击,只得跟着王老板退回了王记铺子。
王记铺子早早关了门,到了半柱香之后,门外的人才匆匆散去。
王老板叹口气,然后腿软地坐在了地上。
他目光空洞,“都是什么孽啊!早知当初,我就不该用狗肉当羊肉,不然也不至于这样……就算是如今我买的就是羊肉,还会被人冤枉!”
晏舒青的眸子一转,现在不是追悔懊恼的时候。
她蹲下身子,“你如何解释你们伙计深夜拖着狗进入了后院?”
王老板解释,“是这样的,最近不是天气冷吗,伙计们想要吃些肉暖暖身子。可是羊肉多贵了,我就在乡下找人要了几条狗,准备让大家伙吃个痛快。”
“当初是谁提议要吃狗肉的?”
王老板仔细回想,“记不得了,好像是他们商量过后告诉我的。”
晏舒青眼睛一眯,叫人将王记肉铺的所有伙计都叫了过来。
她看向王老板,“人可都全了?”
王老板点点头。
她走到了人群中,厉声说道:“你们都是在王老板手下吃喝挣钱的,怎么能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众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敲了敲那些人的肩膀,“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你们好好想想究竟是谁提议的要吃狗肉?”
那些人被一一敲打,心中更加紧张起来,手指都颤巍巍地举起爱,指向了一个方向。
晏舒青眉毛一挑,走到了被投出来的人面前,“是你提议吃狗肉的?”
那人站出来,长得人高马大,浓眉大眼。
他开口:“是我……可是当时我们每每说出来一个,就都会被其他人否掉。比如这里有人不吃猪肉和鱼肉;鸡肉鸭肉大家觉得没有嚼头,吃起来不爽;至于牛肉和羊肉都是有钱人才能吃的,我们舍不得钱买,所以思来想去,只有狗肉这个选项了。”
这个人说得有道理,狗肉的确是不得已的选择。
晏舒青看着面前的六个人,“那天去拿狗的人是谁?”
依旧还是之前那人。
王老板这时候开口道,“不可能是老四,老四一向守规矩,早在五年前就跟着我卖肉了,就算是谁出卖我,老四都不可能。”
晏舒青心中疑惑未消,但是听王老板如此信任他,她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一无所获。
天色已经晚了,晏舒青临走之前特意叮嘱王老板:“如今谁都有嫌疑,所以你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明天来再商议!”
王老板点头答应。
可是到了第二天就出事了。
王老板昨天睡不着觉,夜审了六个伙计。
一同审问下来,觉得那个年纪最小的伙计嫌疑最大,于是一大早就押去了官府。
结果经人审问,却发现那人是无辜的,一点可疑的证据都没有,当场无罪释放。
洛阳城百姓知晓此事的人很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要把这件事情议论翻天了,人人都道王老板这是想要替罪羊。
如果不是大人明察秋毫,怕就成为了一桩冤假错案!
其中一个人扁着嘴巴,啧啧道:“估计是晏老板给他出的主意,看来她也是江郎才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