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下子寂静了下来,刚才吵闹的人都怔地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从今天开始,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都是逼人自尽的凶手,将来是都要下地狱的。
寂静无声中,李怀瑾不开人群想要冲到晏舒青的身边。
可是,身上裹满了炸药包的老四却先一步地走到了晏舒青的面前。
空气中的血腥味道呛得人脑瓜人疼,氤氲在地上的红雪凝成了一个一个血珠,渗在了地里面好深好深。
他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为这么多人的性命而牺牲掉了自己的性命。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放在了晏舒青的鼻子下面。
没有气了。
真的死了吗!
老四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白色的眼白充满了细细的红血丝,头上的青筋似要报暴起一样。
他想要笑。
那个人曾经答应过他,只要能除掉晏舒青,就会给他家人一大笔钱。
他站起来,夺命般的逃路。
“噗!”
在寂静的人群中,一个尖锐的东西插进了血肉里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显。
只见原本应该死掉的晏舒青此时手中握着刀,从地上一个了鱼打挺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刀刃稳准狠地砍在了老四拿着火折子的手指上。
刀刃锋利,削发如泥。
滚落到地上的手指连同那火折子都沾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土。
晏舒青的白皙脸上沾上了几分血渍,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诈尸了!”
人群中有人如此喊道。
再一次惊慌失措的众人又开始东张西望地逃跑,在滚动的人群中站稳脚跟窥然不动的李怀瑾就成了异类。
他被无数人的肩膀撞了又撞,可他却像是不知道痛一样,目光始终盯着浑身充盈着血的晏舒青身上。
老四被砍了手指之后就吓得脸色发白,然后就晕倒在地。
晏舒青对李怀瑾挥了挥手,“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我绑他去衙门!”
晏舒青掏出了麻绳,将老四的手从背后系成了一个死结,察觉到李怀瑾还是没有走来,她指了指地上的影子,“我是人,不是鬼,我还没死呢,怕什么怕?”
李怀瑾觉得脸上有些湿润,他抬手抹了抹眼睛,只见那红色的箭袖上有着几道湿润的泪痕。
晏舒青也看到了他眼睛中晶莹的光泽。
她握着刀的手顿了顿,有些不可置信的立在了原地。
李怀瑾,是哭了吗?
是以为她真的死了吗?
晏舒青想要走过去,结果李怀瑾却先一步转身离开。
晏舒青看着地上老四那个麻烦,担心留着他还会生出祸端,只能请刚才那个男人以及他的家人帮忙。
几个人合力将老四送去了官府,做了笔录之后,晏舒青匆匆地赶到了绥远侯府。
结果被告知,李怀瑾并不在府中。
晏舒青找遍了他所有能去的地方,可都一无所获。
他究竟去哪了呢?
李怀瑾像是消失了一样。
晏舒青去绥远侯府又问了宋暗月。
送暗月告诉她,李怀瑾差人回来说他要出趟远门,但是并没有说究竟要去哪里。
晏舒青回到了扬名阁,想着李怀瑾离开时的那个眼神,心口忽然有些发慌。
她好像知道他生气的原因,又好像不知道。
有了老四这个污点证人,王记肉铺的事情很快就调查的水落石出了。
不到三天时间,王老板就被放了出来。
晏舒青亲自去监牢门口接她,还特意为他准备了一场洗尘宴。
王老板痛哭流涕,“这可真是造孽呀,我都五十来岁的人了,竟然还要去监狱里走一遭。”
晏舒青坐在了王老板的对面,有些好奇的开始问着八卦,“王老板,我在找线索的时候在你房间内看到了女子的用品,难不成……你一直有相好的?”
王老板嘿嘿一笑,“是我上个月从悬崖边上救回来的一个波斯女人,长得那叫一个俏,我本来并没有这个意思,后来那个女人无依无靠的就想和我过日子。”
“波斯人?”
“对,她没有说自己是哪里的人,但是我看过她的信函,的的确确就是波斯语。我曾经为了走货,学过波斯语,能懂一些皮毛。”
“她无依无靠,怎么会有人和她来往传信?”
王老板挠了挠头,“或许那姑娘就是看上我了,故意骗我的吧,哈哈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晏舒青将这个细节记录下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王记肉铺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可是易然还顺藤摸瓜发现了令人更加吃惊的真相。
原来,林屠家卖的猪肉根本就不是洛阳及其周边的猪肉,而是从波斯进口的肉。
若是好肉就罢了,偏偏这种肉是已经濒临腐败的,被买回来之后加入了各种各样的佐料进行腌制,不仅比起鲜嫩的时候更多了几分绵密嚼劲。
晏舒青一想到自己竟然吃了这种肉,胃里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也太恶心了吧!
不过这个林家掌柜似乎接到了风声,在易然要捉拿他的时候,林家已经人去楼空。
根据易然在现场的分析,这个掌柜的生活习惯有波斯人的独特属性,应该是在波斯呆过一段时间。
波斯。
又是波斯。
晏舒青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太过巧合,就将王老板的相好也是一个波斯人的事情告诉了易然。
易然眯眼,沉思。
或许是他阴沉的脸有些骇人,晏舒青不禁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易然牵了牵唇角,“你最近好好休息休息,看你脸色不好,人也瘦了一圈。孙鹰的事情如果搞不定,就立刻来找我,我已经吩咐了人只要是你都头等大事。”
晏舒青敛眸,“多谢。”
她从大理寺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一个打扮明艳的女子正要走进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立万雅集的老板盛婵。
盛婵见到了晏舒青,那弯弯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晏老板也来这里找易少卿?”
晏舒青摇头,“因公事才来。”
盛婵眼唇一笑,“晏老板无需解释,我懂得。”
你懂个屁……
晏舒青不想纠缠,抬脚就要走。
这时刚好易然追了出来,他手中拿着一个护身符,塞在了晏舒青的手中,“最近洛阳城不太平,我托人在寺庙中求来的平安符给你一个。”
晏舒青也没有推诿,“多谢。”
易然见到晏舒青离开,便就回到了大理寺内。
整个过程中就像是没有看到盛婵一样。
盛婵娇艳明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被忽视之后的不悦。
她粉嫩的唇瓣微微地嘟起,脚尖轻点就跟着易然走进了大理寺。
易然回头,义正言辞地对他说道,“大理寺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
“那他呢!Yeah老板凭什么想进就能进?”
“他是为正事而来。”
“那我也是为了正经事情才来的。”
易然自然是不相信,这个丫头最近总是缠着他,甚至昨天在他的府上这个小丫头竟然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
盛婵眼睛一弯,“你确定不想知道吗,关于波斯商人的一些事情?”
……
李怀瑾不在的这几天,晏舒青的生意忙到爆炸。
自从王记肉铺重新恢复了生意,晏舒青水涨船高,如今已经接单子接到手软。
等到了第四天晚上,迟迟没有露面的孙鹰再度出现在扬名阁。
孙鹰摸了摸胡须硬茬茬的下巴,“你男人呢?他怎么没在这里?”
“闹脾气了。”晏舒青冷冷的开口,“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也不说怎么就不高兴了,然后就开始躲着你不见。”
孙鹰:“……”
晏舒青:“男人的心海底的针。”
孙鹰邪气的眉毛一条,“不如你跟我,我绝对哄着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晏舒青翻了一个白眼,“跟着你?等你也封爵封侯之后,再来找我吧。”
孙鹰不怒反笑,“你这丫头倒是现实。”
晏舒青翘脚,“我不在乎他以后有多少女人,只要他的正妻是我,只要我掌控着家中中馈,他愿意在外面如何花天酒地我也管不着。”
孙鹰当真有些觉得晏舒青有趣了。
这种想法的小姑娘当真不多,都幻想着能够找到话本上那种甜蜜的爱情。
孙鹰压低了声音,“如果说,你知道的那些混事儿都不是我做的,你相信吗?”
晏舒青敷衍的点点头,“相信,当然相信。”
孙鹰切了一声,“我的事情你想没想好,再过几天黄花菜都凉了。”
晏舒青的眼中闪过了狡黠,“想好了是想好了,不过需要你改变的挺多,要是你没有办法改变咱们这生意也就谈不了了。”
孙鹰拿过了晏舒青手中的纸,上下的看了看,只见那张布满了胡须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扶老太太过马路?给路边的小孩儿捡树上的球?还有爱护小动物,给流浪的猫猫狗狗成立一个宠物之家?”
满纸荒唐,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孙鹰黑着脸,“你敢耍老子!”
别说这孙鹰黑着脸像极了阎罗王,十分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