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李怀瑾的手艺竟然这么好?
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难得她早上吃饭能吃得这么撑。
本来以为水生做饭已经很好吃了,没想到李怀瑾竟然深藏不露。
主要是——他一个吃穿不愁的公子哥怎么会做饭?
而且还做的这么好吃?
晏舒青的满脑子都是问号,“你学过做饭?”
李怀瑾挑了挑眉,“天赋吧。”
晏舒青切了一声,“不会是偷偷从外面买回来的吧?”
“你别以为你笨,学不会做饭,就以为所有人都不会做饭。”李怀瑾得意地挑挑眉,“也不知道本世子这种好夫君以后会便宜哪个女人?”
晏舒青冷笑起,“那个女人真是不幸”。
李怀瑾换上了朝服,就乘着马车去上早朝了。
临上马前,晏舒青看到他领口翻在了里面,便拉住了他。
然后顺手抬手整理着他的领子。
李怀瑾眼神一愣。
他们二人距离得很近很近,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她发间淡淡的香味。
像是栀子花,也像是茉莉花,总之闻到很好闻。
这种场景,像极了他小时候。
每每父亲要出门的时候,母亲都会亲自帮父亲整理衣服,就像是现在这样。
“好了,这样就顺眼多了!”
晏舒青拍了拍整齐的衣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太亲密,于是像是兄弟哥们儿似的抬手锤了锤他胸口,“不错,不错,像是这个人样了。”
李怀瑾假装没有看到她眼底的慌乱,心情很好地登上了轿子。
看着轿子越来越远,晏舒青长叹一声。
算算时间,应该就是今天了。
她有一场硬战要打。
这些天她虽然没有让人去捉老四,但是暗中派人悄悄跟着他,并且还打听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此时的气温冷得很。
他们出来得早,路上的人影却已经不少了,都是扛着篮子来买菜的人。
晏舒青换上了一件暖和的褂子,淡青色的褂子上绣着精雕细琢的图案,锦绣的花团淡雅低调,尤其是那围着脖子上的一圈雪白无瑕的毛领,皮毛柔软,接触脸部的时候很舒服。
晏舒青不记得她什么时候买过这件衣服,“春梨,这件衣服我是什么时候买的你还记得吗?”
春梨捧着早膳走了进来,“我也不太记得了,不过看着料子和毛领都是极好的,想必是花了不少钱。”
两个人都看着这件衣服,按道理来说,重金买下来的衣服他们是不会忘记的。
偏偏这件衣服一点印象也没有。
春梨忽然“啊”了一声,“这件衣服小姐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就是在那。”晏舒青指着柜子说道。
“那不是昨天世子爷带来的那包行李里面的衣服吗,想必是世子爷买给你的。”
“他?”晏舒青胡疑,然后就要解开褂子,“这可别不是其他美人落在他那里的。”
春梨啧啧开口,“和世子爷认识这么久,他身边除了你还真没有其他女人。再者说瞧这褂子你穿着多合身分明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而且这颜色还是你最喜欢的天青色。”
见晏舒青还在犹豫,春梨推着她坐在了饭桌前面,“今天天冷,我特意让水生准备了热乎乎的粥!您尝尝看!”
“谢谢,可是……我吃过了。”
春梨惊讶:“难道今天早上厨房的灵异事件是你做的?”
“什么灵异事件?”
“就是今天早上水生城说厨房好像被人动过了一样,每天晚上他都会清理厨房,所有的厨具摆放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只有今天早上所有的东西都乱了套。”
晏舒青瞪大了眼睛,看来李怀瑾当真是亲手做的早饭。
……
如今外面关于王记肉铺的传言已经越演越烈,甚至还有人说王家的羊全都死掉了,是得了瘟病。
这番言论着实吓退了不少人,生怕自己吃到的也是得了瘟疫的羊肉。
而与此同时,扬名阁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关于扬名阁的言论中最多的就是说晏舒青赚黑心钱,和之前的那个论调几乎是一模一样。
晏舒青更加确信这件事情是冲着她来的。
而王老板不过是别人用来栽赃她的一个棋子。
接外面的事情已经热度沸腾,晏舒青唇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她该出场了。
晏舒青先去了王记铺子的门口。
王记铺子虽然被查封了,但是门口依然聚集着一堆人,这些人都是吃了羊肉来讨说法的。
这些人义愤填膺,每个人都振臂高呼。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有人昏倒了!”
只见刚才还蹦蹦跳跳的人忽然之间脸色一变,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都纷纷散开,像是躲瘟神一样掩住了口鼻。
没有人在乎倒下的那个人,他们都认为这个人是发了病。
这病若是传染可怎么办?人群一下子慌乱了起来。
倒下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了一张四方大脸。
晏她抬手扒开了那人的眼皮,又瞧了瞧他的舌苔和四肢。
唇色呈现着透着黑的紫红色,眼睛微凸,看起来不像是瘟疫倒像是……
她双手交叉的放在了那人的胸口上,将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手上,用力地按压着他的胸口。
“那不是晏舒青吗!他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她是在做什么!”
“谁知道了,总之不要被他传染上瘟疫就好!”
众人议论纷纷,这时倒在地上的男人的家属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了晏舒青做奇怪的动作,当即就要把她拉开。
晏舒青冷冷的开口,“要是你想让他死,我现在就离开。”
那人的妻子是一个柔弱的,全家都指望着男人糊口。
她颤巍巍地说道,“还有救吗?”
晏舒青不再搭理她,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呼!”
倒在地上没有生命迹象的男人,忽然开始喘了气。
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的晏舒青这才松开了手,站起来捶了捶有些微酸的腰。
男人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哭成一团的家人,有些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男人的妻子拉过了晏舒青,“当家的,是晏老板救了你,咱们得谢谢老板救命之恩!”
男人一听,立刻就跪在了地上,作势要给晏舒青磕三个响头。
“你这是心有旧疾,并不是吃什么羊肉所导致的。”她冷静分析,“你有这功夫在这门前大闹,不如少吃一些红肉,这样才能控制病情。”
男人低垂着头,磕磕巴巴的说着抱歉。
其实他之前脾气没有这么急躁,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有一口烦躁的闷气囤在了胸口,难受得很。
刚才那些散去的人群又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这或许就是碰巧了,你怎么能确定这羊肉没有毛病!”
“就是就是,听说王家铺子里面的羊全都死光了!有人亲眼看到他们偷偷地将羊运出来扔到了城外!”
晏舒青冷冷的看着那人,“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说出这种谣言,但是我能向你保证杨家铺子的羊并没有死。”
“你骗人!王记铺子的伙计都亲口承认了!”
晏舒青皱眉,“谁?”
“是我。”
老四从人群外面走了进来。
他这两天消瘦了许多,颓废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表情凄苦的说道,“我已经不能再帮王老板遮掩他的罪行了,这些年他敛财无数,挣的全都是不仁不义之财。每每午夜梦回我都会觉得被厉鬼掐着脖子,一点气都喘不上来。”
晏舒青唇角带笑地看着老四拙劣的表演。
这句台词不知道是谁帮他想出来的,“午夜梦回”这四个字怎么都不像是一个不认字的伙计说出口的。
她并没有揪住这个细节,而是继续看着老四,看看他究竟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老四对晏舒青摇头说道,“晏老板,我知道王老板在进监牢之前曾经许诺你,只要你能将他捞出来,他会拿出自身家当的一半双手给您。可是这不易之财到了手里,您真能睡得安稳、吃得下饭吗?”
他叹了一口气,“我的确是王老板最信任的伙计,也帮他做了不少坏事,可是现在我不想替他欺骗大家了,还请大家能给我一个补偿你们的机会。”
人群中听到这番话纷纷炸开了锅。
如今王记铺子的伙计亲口承认了这件事情,必然就是真的。
虽然这个老四也曾经赚过黑心钱,但是他现在毕竟是醒悟了,迷途知返总比那些沉迷在深渊的人要好。
众人纷纷用犀利的目光看向老晏舒青,“晏老板你究竟还有什么话说!”
晏舒青下巴微微扬起,掷地有声:“简直是一派胡言。”
老四声音凄婉尖锐,“晏老板,这个事情明明你也知情,并且也参与的,你如今竟然说不知道?”
什么!
晏舒青竟然也是参与者!
人们围在了晏舒青的身边,都恼羞成怒的质问着她。
唯有刚才她救下来的那一家子户在了她的周围,没有让那些人对她不利。
暴徒!
等人们闹够了闹累了,晏舒青才用一种清清淡淡的声音说道,“老四,当初王老板念在你孤苦伶仃无亲人朋友,所以才会招你为伙计的,没想到你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吃里扒外,颠倒黑白。”
老四举起三根手指放在了太阳穴边,“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是假的,就请神明降雷劈死我!”
“呵。”
这个老四当真是什么花招都能使出来,就连发毒誓都能想到,也是一个狠人。
晏舒青走到了老四的身边,眼神中带着一丝锐利,“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王老板对你这么好,你却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如今我明白了,因为你当时说自己是孤儿的事根本就是假的。”
闻言,他圆眸一瞪。
“老四,你的老家就是在涿州附近的小村庄,父亲叫做雷老三,母亲叫做徐娇娘,底下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就在一个月前,你穷得揭不开锅的家里忽然得到了一笔巨款,不仅准备重新翻建房子,更是给你和你弟弟说了两门好亲事。”
众人又将怀疑的目光投在了老四的身上。
这个老四的确是有可疑的地方!
晏舒青本来以为此话一出,老四会诚惶诚恐然。
而在他的脸上,晏舒青却发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笑意。
就好像……他已经猜测到晏舒青会公开揭开这件事情一样。
晏舒青暗道一声不好。
果不其然那边的老四悠悠开口道,“晏老板,你说得一半对,一半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