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启逸自然不会让别人欺负了自己妹妹。
晏舒青低头,拉着晏启逸哽咽道:“哥,你们之前没有见过,他本来就是这种人,我以为他学好了,没想到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晏启逸眉心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妹妹想让哥帮你揍他吗?”
晏舒青大力地点点头,“哥,你要帮我做主!要揍得他连亲爹都认不出来!”
晏启逸麦色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好!哥哥今天就帮你先杀了这个负心汉。”
说着,就抽出了腰上的软剑和李怀瑾厮打在一起。
宴会上,两道身影一黑一红,打得不可开交。
黑袍人看得很开心,就像是看两个蛐蛐在斗。
忽的,晏启逸本应该扎在李怀瑾胸口的剑忽然一挪,稳准地刺向了黑衣人的心口。
众人都没有想到这反转。
那根软剑垂直地扎进了黑袍人的胸口,白色的刀刃变得血红,从他后背捅出来一截。
晏舒青长舒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个黑袍应该史上出场时间最短的反派了吧。
她刚才故意和晏启逸说他和李怀瑾之前没有见过,就是为了让他心生怀疑。
兄妹二人虽然多年未见,但是默契却天然联系着。
晏启逸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妹妹的真实想法。
“哈哈哈!”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黑袍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死掉吗?”
晏启逸一愣。
黑袍人未动手,双手运气屏息,只见那把剑就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被逼出了体内。
晏舒青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瞳仁不觉的放大。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亲眼看到晏启逸的剑插在了他的胸口,必死无疑。
可是眼前的一切该如何解释?
李怀瑾和晏启逸也是同样的惊愕。
黑袍人桀桀大笑,震得大地都颤动了几分,“果然是愚蠢的普通人,我是高级的不死人,你们没有办法杀了我,我是你们杀不死的。”
说着,黑袍人就拿起了软剑,在一圈挥动起来。
那剑风带着冰碴一般的寒冷,被剑风袭击的人都痛得不行。
“好厉害的内力。”
李怀瑾拳头紧握,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感叹道。
能有如此修为的人,修炼至少得有五十年,可是眼前这个黑袍虽然看不清样子,却是壮年一般,没有一点老气横秋。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你们都乖乖的,我会让你们成为不老不死的生命体,体验永生的快乐!”
就在黑袍人最得意,最嚣张地宣布着宣言之时,空气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噗嗤”的声音。
就宛如最尖锐的匕首,扎进了柔软的皮肉中。
黑袍人脸上的表情忽然凝固起来,然后不可置信地回头。
他身后站立着的盛婵歪头一笑,像是一个天真烂漫不知何为黑暗的纯真少女。
如果不是这个少女手中握着带血的刀,那么真的就是一个仙子了。
黑袍人森白的牙齿中溢着源源不断的血,露出诡异的笑容,“你……没想到你竟然——”
盛婵挑眉,“怎么,没想到吗?我知道你的命门所在,父亲。”
父亲?!
晏舒青再一次惊呆。
盛婵捅伤了黑袍人,而这个黑袍人竟然是盛婵的父亲?
可是盛婵为什么要和她的父亲作对?
别说晏舒青,就连黑袍人本人也没有想到。
盛婵是他从小养大的,他自然放心将自己的后背留给她。
却没想到最后背叛他的竟然是盛婵?
“为什么……”
“你明明是我父亲,可是你却让我叫你主人,你把我的母亲和兄弟都变成了不老不死只听命于你的怪物,你现在竟然还问我为什么?你知道人为何为人吗?是因为人有生老病死,有悲欢离合,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情感,你从小就拿我做实验,是因为你在我身上发现了抗药性,所以你一次又一次用我做实验。”
“盛婵没想到你一直以来是这么想的。”
黑袍人笑起来,笑容带着几分诡异,“可惜,你知道的弱点已经不是我的弱点了。”
盛婵脸上的表情一变,手中的刀落在地上。
黑袍人的手抹了抹胸口被捅的地方,只见那个血窟窿瞬间就愈合了。
晏舒青眯着眼睛,心中冷静地想着。
不可能的,是人就会有弱点。
就算是神仙,也会有弱点,更何况是不死人。
盛婵的攻击显然已经惹怒了黑袍人。
黑袍人吩咐他的木头人大军,给每个人都一个药丸。
他抬着手臂,大声呼吁:“吃吧,只要你们吃下了这个药丸,以后就不必对人卑躬屈膝,就不必为金钱发愁,我会带领你们建设一个和平自由的天地,在这个天地中你们不会生病,更不会与亲人别离!”
盛婵被绑起来,一直带着面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她的表情,“不要吃!这个药丸没有逆转的可能,吃了就不会再变回正常了,不要吃!”
黑袍人皱眉,“你再说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盛婵的嘴被布条堵上,她痛苦的摇头,将目光放在了晏舒青的身上。
不要吃。
木头人将所有人都被控制起来。
就在木头人要把药塞进他们嘴里面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从大门紧闭的将军府朱红大门冲进来。
木头人虽然经过了改进,但是遇火燃烧这一点还是无法改进的。
易然的手中拿着火把,身上背着无数浸泡在油桶里面的木棒。
他一人扔了一个木棒。
瞬间,火把一个接一个地点亮。
木头人的身上沾了火之后,就开始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连带着他们身上的药都被大火吞噬。
“找死!”
黑袍人冷冷说道。
他脱去了黑袍,脸色白得像是泡在水里面泡发了一样,而且皮肤上布满了宛如血管形状的红色伤疤,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看起来就像是鬼怪无异。
“鬼啊!”
人群再一次骚动起来。
黑袍人虽然内力惊人,可是估计是修得邪门歪道,看起来唬人实则却十分一般。
在易然,李怀瑾和晏启逸的围剿之下,不出几招,黑袍人就败下阵来。
易然这时看向了黑袍人身后的盛婵,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露出了一丝讶异和一闪而过的复杂。
黑袍人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目光。
本呈现败势的他立刻将盛婵从身后捞了过来,锐利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你们再动一下,我就要了她的命!”
黑袍人没有说假话,手中的刀逼着她的脖子,划出了一道红色的线。
血,顺着她白皙的脖子往下面流。
晏舒青企图让他冷静下来,“你究竟要做什么?她是你女儿啊!”
“女儿?”黑袍人布满血丝纹路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她这种奇怪的体质,怎么会是我的女儿,她只不过是我收养的一个野种罢了。”
盛婵眸子顺时间失了血色,“你说什么?”
“可怜的孩子,本来我不准备告诉你肮脏的身世的,可是你既然要我说,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你的母亲是妓女,而父亲是一个嫖客,你是他们一夜交易后的产物。如果不是我好心,将你从你母亲手里买了下来,你就是妓生子,也是要和母亲一样千人qi万人……”
“够了!”盛婵的手紧张地摆弄着衣摆。
她余光看向了易然,却又不敢真的看他,生怕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嫌弃的表情。
盛婵闭上眼。
她从来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今天,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天空染上一层金黄。
盛婵不抹胭脂而红的唇瓣宛如最美的花朵,“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说着,她的脖子迎上了剑锋,鲜血顺时间绽开。
“不要!”
她耳边的声音十分飘渺,不知道这个声音出自谁的口中。
她脖子的疼痛袭来,紧接着,就有一双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去了一边。
眼神朦胧中,似乎看到了一个蓝白相间的身影……
李怀瑾看向了不远处的易然和盛婵,“易然,你带大家先走!”
“好。”
易然架着盛婵,带着大将军府的所有宾客头朝着后门离开。
大将军手中握着刀,解开了绑着家人的绳索之后,让他们也跟着离开了,而他自己却选择留在这里战斗。
李怀瑾看到晏舒青还愣在原地:“你也快走,这里危险。”
晏启逸也劝她,“青青,快跟着易然离开,哥哥在这里,你放心。”
晏舒青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反而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于是跟在队伍的末尾就也准备离开。
“想走?”
黑袍人冷笑起来。
他掌心生出一团黑气,宛如火苗一样,他盯着李怀瑾,眼神中透出杀意。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时候,却在瞬间改变了方向,朝着晏舒青的后背袭击而去。
晏启逸和李怀瑾的速度就算在快,也根本不能在那团黑气之前赶到她身边。
“危险!”
电光火石之中,一道紫色的身影忽然挡在了晏舒青的后面。
晏舒青惊愕回头,就看到刘定安挡在她身后,硬生生地承受下了这一掌。
刘定安唇边溢出触目惊心的血色,推着她的后背,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快走!”
这时,黑袍人准备补第二掌,而李怀瑾已经来到了晏舒青的身边。
他剑刃一挥,那团冲来的黑色顷刻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