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舒青走南闯北这些年,对于这个有所了解。
她还知道,在金陵城曾经还有人专门组织了一个诸侏儒病人的组织,他们依靠这些侏儒像是孩子一样,来让他们博得其他人的同情,从而来达到赚钱的目的。
晏舒青恍然,“你是说,凶手是侏儒!”
怪不得昨天他问她关于小猴子的事情。
小猴子的确是一年半的时间都没长个了。
易然继续道:“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只能是怀疑,最终他是不是真凶,我们还不能断定。”
“你有什么打算吗?”
易然薄唇吐出四个字,“请君入瓮。”
八月十五,人心惶惶。
在这个合家团聚的日子里,桃李村的人一个个紧张得像是筛子。
不少人都大门紧闭,就算是新村长来来敲门,他们也不为所动。
新村长的提议根本行不通。
晏舒青探案不行,但是这种事关人心之事,是她的老本行。
根据易然的分析,凶手极有可能会在晚上动手。
因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能看出来,他是一个仪式感很强的人。
既然他选择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势必会继续贯彻。
十年前那场屠杀,就是在晚上进行的。
晏舒青反其道而行。
按照道理来说,这种事情本应该降低民众恐慌,但是她却不这么认为。
她从新村长家拿来了一个破锣,站在了桃李村的最高处。
她敲着锣,“八月十五,晚上杀人,全村覆灭,无人生还!”
这朗朗上口的童谣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氛,迅速在桃李村中蔓延。
这是十六个字,像是一个催人死亡的丧钟。
很多人都打开了门,想知道是谁在这里诅咒大家。
晏舒青笑着看着这个场景,只不过是冷笑。
“你们一个个遇到事情就是缩头乌龟,难道在十年前你们杀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杀人夺命是要遭报应的吗!”
“可是你们知道吗,如果你们能改过自新,官家是不会难为你们的,可是你们要是继续这样不知反思,今天村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暗中想要杀死你们的吗?是啊,你们当然不想知道,因为你们多在你们的乌龟壳子里,坐着春秋大梦。”
“今晚,谁也别想活命了!”
晏舒青的这番话让许多人都变了脸色。
他们不单单是因为晏舒青知晓了他们的秘密,更重要的是他们觉得晏舒青说得有道理。
即便他们躲过了这次,若是以后呢?
能有个人幸存下来,保不准还会有其他人活下来。
若是以后他们妹妹想到这里,这辈子他们也别想安生了。
新村长眯了眯眼睛,他很不高兴晏舒青抢了他风头。
“你们说什么呢?”
新村长皱了皱眉头,“你个女人胡说些什么,要我说,今天事情一定能过去!你们要是真的听了这个女人的话,等事情一过,官府就要来了,你们全都会被抓起来!”
那些人又开始动摇。
但凡是人,都抱有着侥幸。
新村长也是这么想的,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当上村长的。
要是这些人都被抓起来了,那岂不是……
他眼中浮现着贪婪的目光。
当晏舒青看到了新村长眼中的光时,她便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
不过就是为了那村长的职位,如今人人自顾不暇,对这种太了解了。
民智未开,这时候比的就是谁能抢到高地。
晏舒青养精蓄锐,闭上眼睛微微酝酿情绪。
而新村长以为晏舒青词穷,心中格外得意。
他又叭叭地说了好多好多,让很多人都变得十分激动。
就在很多人拿着自家武器要上来将晏舒青一伙人团灭的时候,站在高台上的晏舒青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笑了笑,只是笑容却带着一丝怜悯和同情。
微风掀起了她额前的碎发,吹鼓了她的衣袍,只见她红唇轻吐,“你们当真以为这位新官上任的村长是为了你们好?”
那些人义愤填膺,“难不成你让我们进打牢是为了我们好?”
晏舒青又笑了,声音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她启唇,“而你们倘若能侥幸躲过这次报复,可是你们依旧是朝廷钦犯,而原本外来的人此时都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罪行,你们杀了我之后,难不成还要杀了他们吗?”
这时,这十年来外乡来的人纷纷看向了身边的人,眼神中透着恐惧。
新村长喊道:“不会的,我也是后来加入这个村里的,我会保护你们!”
晏舒青笑了,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保护他们?恐怕,到时候你为了保护你村长的头衔,反而会第一个举起刀,清除了这些‘异己’吧?”
她接着说道:“你们曾经为山贼,杀人无数,就算是将你们杀了也难解恨。可是,你们可知道过几年就是圣上的寿辰,到那时必然举国欢庆,天下大赦,你们若是主动自首,是完全可以纳入大赦那波人中的,其中利害你们当真想不明白吗?”
有人开始动摇了。
晏舒青一鼓作气。
“我有办法对付今晚的真凶,而你们若是杀了我,你们能不能活过今晚就很难说了。退一万步,如今村长挑唆你们,可是一旦你们是山贼的事情败露,你们进了大狱,而他呢?新村长不仅双手清白,而且他说不定为了能得到官家赏银,把你们的老底全都掀个遍!”
大家如梦初醒。
有的人脑子还是比较活的,很快就站在了晏舒青的阵营。
有一个年轻人喊道:“你若是真有办法,让我们活过今晚,我们就听你的!”
“对,要是你真有办法救我们,我们就跟着你干!”
“我们要活命!”
见状,新村长在一边呼天抢地,“你们不要听她的一派胡言!她是骗你们的!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办法!”
晏舒青笑,“女人生了你,你说能有什么办法!”
“你你!”
众人见村长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晏舒青正色:“好了,既然大家现如今信任我,那么我一定要对你们负责,我已经做好的部署,等晚上的时候一定能将凶手一网打尽!”
“好好!”
她大声地宣读着自己的计划。
有人疑问,“万一凶手真的是我们自己人,这岂不是暴露了?”
她摇了摇手指,“不会是自己人的,我猜他们晚上是准备强攻进村,我们只要提前防御,定然叫他们有去无回!”
众人士气高涨,大声道:“好!”
布置了之后,晏舒青解散了众人,大家各司其职,精神满满。
春梨和水生跑着过来,“小姐你刚才说的真的,有没有什么是我们能干的?我们也想帮忙!”
晏舒青一笑,“我刚才都是唬他们的,你们去做什么?”
“什么!”二人惊讶得脱口而出,“你刚才是骗他们的?”
晏舒青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暗暗开口,“凶手穷凶恶极,且还在暗处,你们真的以为这些村民能斗得过?”
“那……那小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就是让这些人找点事情做,别凶手还没来,就吓死了。”
“可是万一凶手真的来了,我们可该如何是好?”
晏舒青眸中闪过了一丝深沉,却没有开口说话。
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
晏舒青看着村里的人,大家都没有之前的恐惧,脸上都洋溢着斗志。
很好。
易然站在了她身边,“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嗯。”
“你有没有想过,李怀瑾还在对方的手上,我们要是这么做,对方极有可能会对他不利。”
“不会的。”
易然眸中闪过了疑惑。
晏舒青解释,坚定地说道:“他不会的,那些不会是他的对手。”
“原来如此。”易然不知自己唇边的额笑容是否带着一丝苦涩,“看来,你很了解他。”
晏舒青手扶着栏杆,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不,是我相信他。”
易然一怔。
了解一个人,不难。
可是想要真的去相信、信任一个人,那并不是一件易事。
他敛眸,不再说话,微风轻吹着他出尘的容颜,可以看到他眼底的一丝郁色。
太阳一点点西沉。
忽然,在村落边缘冒起了熊熊火光。
很显然,这是有人故意在村子的周围泼了油后,又放了火所致。
晏舒青站在楼上,一双杏眸中映着熊熊火光,黛眉拧成了川字。
她淡淡开口,“他来了!”
这句话给春梨吓得,“谁来了?我怎么没有看到,小姐你别吓我!”
晏舒青目光盯着那火光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是小猴子。”
春梨一愣,“你是说说小猴子找到了?”
晏舒青不在说话,而是看向了身边的易然。
易然拿起了手中的宝剑,温润的眼中透着一丝锐利。
小猴子一蹦一跳地走到了他们面前,仰着脸看着站在房顶的众人,“你们几个,不是想要找我吗?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