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在病房中陪了奶奶好一会儿才出来。
刚一到走廊上，她就拿出手机给宫夜宵打电话，只是号码刚拨出去，电话铃声却在她附近响了起来。
云歌愣了下，循着声音走到楼梯处，就看见宫夜宵在可抽烟区抽烟，烟雾缭绕着他的脸庞，让他看起来沧桑许多。
云歌挂断了电话，走到宫夜宵身边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宫夜宵吐出最后一口烟圈，摁灭了烟头道：“你奶奶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云歌道谢道：“谢谢你帮我奶奶找来的医生，经过这次手术，她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那就好。”宫夜宵点点头道：“你要没事那就走吧。”
云歌愣了下，点头跟在他身后，“哦。”
两人出了住院部大楼，宫夜宵正要直接去停车场取车，云歌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道：“我们在花园里坐会儿吧，刚才在里面待得时间长了，我觉得有点闷。”
宫夜宵不置可否，但他没有说不去，云歌便大着胆子拉着他的袖子走了过去。
两人坐在长椅上，阳光暖洋洋的，驱散了他们从医院里带出来的阴凉，也让宫夜宵的心情稍微透了点光。
云歌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试探着问道：“宫夜宵，你是在难过吗？”
宫夜宵眉头微挑，见她大眼乌溜溜地转着，里面却含着清晰可见的关心，不由抬手敲了她脑袋一下道：“怎么，这就想打听我的事情啦？”
“我哪有……”云歌被他这么直白地戳破心思，顿时有些害羞，低着头抠着手指道：“我就是……只是……想要多了解你一点嘛……”
顿了顿，她又噘着嘴闷声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
宫夜宵呼出一口气道：“我妈恨我爸关心其他女人比关心他要多，于是在外面找了人报复他。我爸被戴了帽子，也恨上了我妈，于是这么多年没管过她死活。我妈一直生活在仇恨里，并且从小教育我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我爸。除了报仇，我不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恨。”
云歌听得心中震惊，她只知道宫夜宵能成为今天如此的样子，必定是经历过许多常人不能想象的苦，却没想到会这么苦。
“那现在呢？”云歌问道。
“现在？”宫夜宵扯了下唇角道：“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父母也解开了心结，我母亲打算回M国休养去了，一切都挺happy ending的，我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云歌听得心里一阵酸楚，看起来结局确实很完美，可是眼前这个人怎么办呢？
他受过的那些苦无法忘却，他追求的幸福也没了踪影，他和父母更是无法像常人一样一家团圆。
他的未来……该多孤单？
宫夜宵说完，本以为身旁叽叽喳喳的云歌会说些什么，却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她说话，他不由转头笑问：“你怎么不说话……”
话没说完，却看见云歌低着头哭了起来。
宫夜宵心头一揪，其实他早已经过了那个会哭泣委屈的年纪，可看着眼前有个小丫头会替自己觉得委屈，他心里突然就轻松了许多。
“小傻子，哭什么？”宫夜宵笑了下，抬起手来，本想拍下云歌的脑袋，落下去的瞬间却变了力道，变成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发。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他叹道。
云歌吸了吸鼻子，努力想将眼泪咽回去，却没能成功，“我也不知道啊，只是觉得好难过，人人都有了一个好结局，可是你呢？你以后可怎么办？”
宫夜宵怔了下，看着泪汪汪的云歌，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哄道：“我挺好的。”
“你不好，一点都不好。”云歌撇着嘴道：“你的好都是装出来的，装给祝微染看的。”
宫夜宵嘴角抽了下没好气道：“这个时候都不忘扎我一下，你确定你真是想安慰我，而不是想刺我？”
“呜呜呜……”云歌伏在他怀里继续低声哭。
宫夜宵无奈，他发现面对云歌，他总是会做出一些和自己的习惯不太相符合的事情来。
明明只是一个屁大的小丫头，却不知道为何，他就是讨厌不起来，反倒她在身边的时候，他还挺放松的。
“别哭了啊，我不会哄人的。”宫夜宵道。
“你骗人！”云歌委屈哽咽，一抽一抽地说：“你明明很会哄祝微染的，你就是不愿意哄我罢了。”
宫夜宵：“……”妈的你真不是来扎老子心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