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纵有万丈雷霆加深也不过如此,她似乎注定要背负着有苦难言的冤屈。现在她才真正理会到,以前遭受的冤屈真的不过如此。
“如果我说你母亲的死跟我无关,你始终还是不愿相信,是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玉兰已做好了随时被刺伤的准备。至从与何昭与她在忆昔河畔私定终身以后,何昭几乎已经占据她的灵魂。别的她都不怎么在乎,她唯独在乎的是何昭的信任,哪怕是一点点。
何昭紧紧抱着母亲,从他颤抖的嘴上上可见,他有言却道不出。
其实玉兰说的每句话他记在心里,他也不愿接受这么一个事实,此时的他多么想对玉兰说一句我相信你,奈何他的良心过于不争气,连最基本的一点勇气也不愿给他。
最后,他还是将所有的心里话埋藏在心里,抱着母亲一言不发。
“我明白了。”
玉兰失望的将眸光埋了下去。
正值玉兰沮丧到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的耳边响起一阵千里传音。
“白玉兰你的丫鬟现在在我手里,若想救她就来万里千丝洞一战,来晚了,你就等着给她收拾吧,哈哈哈……”
仿佛周围的景象都在随之旋转,整个何府缭绕着冷峻的气息。
玉兰心里再受重创,要知道杏儿与她情同姐妹。
她转身欲要离去,却然间发现缺少一份合理离开的解释,回过头时却不乏向何昭保证,“你母亲的死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我时间。”话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走时何昭还是原来的姿态,些许是难以面对,故而选择用沉默回应。而跪在何夫人尸体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的婉云姑娘此时似乎得到什么有效的安慰,哭声已在玉兰渐行渐远的背影中消逝,流露在脸上的是一种叫人说不出的狠戾。
离武进城万里之遥的地方,有一座高大巍峨的长寿山,此山因年岁久而得名。因过于险峻,云峰高可入云霄,因而至今尚无人敢攀岩。
玉兰靠着腾云驾雾的本事,很快便到了这渺无人烟之境。
这儿怪异生长的荆棘铺满整个山腰,玉兰如风般收了仙术,裙摆像一把色彩鲜艳的油纸伞,正朝着那座高峰缓缓降落。
明明是入了春的时节,这儿偏偏萧条如至深秋,枯黄的树叶蒲了一地,稀疏的干草呈现暗黄。
一股凄凉的味道扑面而来,玉兰独自踏上这无人行走的路,时时听着树叶被踩碎的“唰唰”声,偶尔也会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凉意涌上心头。
也不知沿着这条不是路的路走了多久,带着无比的紧张找到了妖孽所指万里千丝洞。
说来也是奇怪,若是别出是秋天,这绝对是生机盎然的春日。
洞前花开遍地,花草的高度刚好可以淹没膝盖,一阵疾风带过,一股浓郁的野花香扑鼻而来。
就在这神秘的洞壁上,蹒跚着一片绿油油的藤条,红色的的荆,绿色的叶。若不是洞顶上端裸露着“千丝洞”三个字,玉兰绝对怀疑那洞还远在其他地方。
玉兰屏住呼吸,将手握成半圆形状,为了杏儿安危,她不见犹豫便已踏入洞穴。
没人人来过这个地方,也没有人知道里面是怎么的环境,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洞穴都是阴暗潮湿,不见天日之穴。这儿则不然,不见天日是不假,但也不是暗不见光的地儿,与其说是一个洞穴,还不说是一个冰窖。
寒冷的气息越发可感,初入洞穴便可见千里冰封的景象。
锋利的冰针随意生长,犹如水晶般的耀眼。
洞壁已被厚厚的冰块裹了一层,光滑的冰面平整剔透得像块玻璃。此时若有一束太阳光斜射进来,光滑的玻璃光四射,定会害人睁不开眼睛。
不单单是一处,这里面儿根本没有一个地方逃过冰封。
踩着铺满大小颗粒状的沙石,脚底下是一片“咯吱吱”的响。
“阿嚏——”
强烈能侵蚀人体的寒气咄咄逼人,玉兰在不经意间便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说邪不邪门,都说神仙不怕冷热。玉兰在九天天仙谷足足居住了一万多年,与四季共处于同一个平面,多年来也不见她受寒气侵蚀打下一个喷嚏。而今也不知是不是突然不适应凡间的寒潮,因此才会不受控制地打喷嚏。
冷冰冰的环境令人寒颤,玉兰双手交叉,靠着摩擦生热的原理取暖。
寒洞像一个没有尽头的无底洞,越往里走越发寒冷,不知不觉中她已在寒洞兜兜转转了好些时辰。
没有别的好光景,一路走来吊着胆子,屏足呼吸,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出差错。
“杏儿!”
那妖孽没有骗她,杏儿果真在儿。
黄天不负苦心人,她也总算找着了她。
一束阳光从她头顶上跳跃下来,仿佛周围瞬间成了一个小黑屋子,唯有阳光照耀下来的地方略见一处光明。
杏儿的手被散发着荧光的绳子绑在冰柱上,像是受过重度折磨,如今虚弱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能大致能从熟悉的外形判断此人正是杏儿不假。
玉兰可没少为她着急,并拢仙指将法术朝那荧光绳上一扫,杏儿扑倒下来,还好她接得及时,很好的避免了啃土的遭遇。
“公主,你终于来了?”
杏儿被解救下来后终于清醒,在这等环境下呆得太久,难免会垮了身子。
“你怎么会……”
玉兰一言尚未倾吐,周围的黑暗像掰开橘子皮一向像四面翻开,由厚厚的洞壁变成了薄而透明的金刚罩。
很明显,这是一个阵法。
玉兰没放在心上,只是随意环视了周围的环境,扶着杏儿纳闷的问:“我出门时你还在客栈待着,是什么人如此有能力,竟将你擒到了这个地方?”
杏儿垂下脑袋沮丧道:“公主刚走不久,客栈救来了个头戴围帽穿着怪异的女子指名道姓要找我,我当时也觉得奇怪,但也没想什么,于是便让她进了门,只见她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对我使了什么妖法,眼前一片眩晕,醒来时也就到来这儿。”
原来,这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他们都是中了妖孽的诡计。
玉兰终于明白了过来。
“不怕!有我在!”
玉兰很自信地安慰道。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阵法的厉害,使出的仙力会被阵法吞没,根本不管用。
“怎么会这样!”
玉兰连续试了几次都是同意的结果,此时越发觉得这是徒劳耗费精力,拿不了半点益处。
杏儿十分自责,着急欲哭,差点儿没当场跪地像玉兰忏悔,脆弱的声音像出生不久的羊羔发出的咩咩声,“都怪我不好,是我没用,连个妖法都扛不住。若不是我,公主也不被困在这儿。”说完她就当即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这是干什么!”玉兰拉住她还不准备罢休的手心疼的道,“妖魔诡计多端,这又怎么能怪你?眼前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应该想办法出去。”
正在此时,玉兰豁然开朗,她突然想起威力超群无所不能的圣灵石。
殊不知,那块宝石已经遗失在九天。就在她找月老为丹霞牵两生线的那个时候。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这连最后一丝希望都在无形中赤裸裸的破灭。
“没想到吧白玉兰,你居然会被困在我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之中,再过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你就等着神形俱灭,身归馄饨吧,啊哈……”
偌大幽深的林子突然传出一阵得意,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是谁?有本事就出来!”
那团黑气在玉兰不屈的气势下现了身,似风一般穿梭在茂密的枝叶间。
“我与你近日无仇往日无冤,你为何设计害我?”玉兰问。
“为何?林子里又泛起一阵阴寒的笑,“你是仙,我是魔,自古正邪不两立。本尊将来可是要一统天下的主,有你在岂不成了绊脚石?”
玉兰总算明白这妖孽想除掉她的原因。
……
武进城,何府。
何夫人始终逃不过中年丧命,上次被困于梦靥之境差点永远醒不过来,这次遭遇刺杀,终是丢了老命。
何夫人的丧事在何府上下齐心下办得妥妥贴贴,何昭突遭这么大的打击,整个人几近精神分裂,在灵堂上一跪就是一天一夜。
“还请表哥节哀,相信舅母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表哥这样。”
杜婉云面带愁容,立在何昭劝慰道。
何昭哪有听得进她的话,杜婉云也永远不会体会得到母子天隔一方,心爱之人突然变成仇人的痛楚。
他只管为母亲烧着钱纸,双瞳里印出微弱的火光。
钱纸在火焰燃烧,由泛黄的纸张燃成灰色的灰烬,时而随微风舞动冷冷清清的灵堂里。
是的,杜婉云体会不到,自私与盲目已经改变了她。这结果是她与妖魔胜利的星耀。
“终于成功了!你看!我说相信我没错吧。”
凡事都有可解方法,这阵法硬攻不行,不代表不服软。
它居然怕痒!
这世间居然有这么逆天的阵法?
若不是一只毛毛虫没事爬上这个形似水晶半球的光圈上,她哪能发现这个秘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妖魔始终对自己的阵法太过坚信,以至于一时无法接受。
“这就叫做天无绝人之路。”玉兰瞬间幻出绿磬剑,“想要一统天下,简直痴人说梦,受死吧妖孽。”
一阵剑光迅猛劈向那团黑气,顿时就将黑气劈成了两半。
妖孽自知能力不及玉兰,想要趁机逃跑,却被杏儿用法术暂时圈住。
趁着这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玉兰挥手一掏,轻轻松松就用仙囊收了这团黑气。
“看你还想做白日梦!”
玉兰庆幸这么快逃出魔爪,成功制服了妖孽。
正在这时,杏儿眼前又出现一阵天昏地暗的场景,突然倒了下去。
她的身子冷得如同冰块,完全没了知觉,玉兰扶着她,任凭怎么叫也叫不醒。
回到原来住的地方安顿下来,在确定杏儿不会有事的情况下,玉兰心里燃起一个想法。
上阎罗殿,将何夫人从阴间带回来。
这想法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三分钟对热度,毕竟关系她的清白,关系到何昭对她的看法。
她很快研好墨,提笔留在一封书信,孤身直往阎罗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