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了，同样的感慨，欧司原也有……
他在出现之前，甚至想到过女儿可能都不认识自已了的这种可能，但是，当他听到这一声爸爸。
满足的泪水，瞬间便已倾泻而下：“楚楚，我的乖女儿，是我，我也回来了……”
“怎……怎么可能呢？”
瞪大了眼，欧楚楚整个人都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就连声音，这时也打着颤：“您不是……不是早就……”死了吗？
就算是现在的刺激再大，情绪再起伏，欧楚楚也始终不愿说出那几个字。
那种感觉，仿佛一说出来，现在发生在眼前的一切便都会消失。有种在梦境中的感觉，觉得这一切一定都不可能是真的，但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脑子里写满了问题，她想问的问题那么多，却一句都说不出口，只能用写满了震惊的眼神看着自已的父亲。
看着女儿如此，欧司原幽声一叹。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当着裴家兄弟的面，却径走走到了欧楚楚的面前。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女儿的脸，只那一触，他的眼泪就更多了：“如果不是因为小曦，我可能会一直‘死’下去的，可是……我自已一生不幸，不能让我的女儿也如此不幸福，所以，我送他回来了，楚楚，开心吗？”
欧楚楚：“……”
开心？
她是应该要开心的啊！而且，她也确实感觉自已很开心，但是，为什么心里有个角落隐隐在作痛呢？
想到这里，欧楚楚的目光一转直落在裴爵的脸上，可那时，他却已堪堪别开了目光……
欧司原之所以会挑这个时间出现，是因为他已料到现在的裴曦没办法说清楚一切，只是，他算许了许多，却算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和裴曦，原本是两个死人。
一个活了，两个又活了，这完全违背世间轮常的事情，同一时间发生了两次，任是谁也没有那么容易接受，哪怕，是那个他从小就看好，觉得什么都能做到的裴爵……
他回避的目光没能逃过欧司原的眼，于是，这时他又提议：“说实话，我也觉得自已就这样出现对你们来说确实是太刺激了，所以……”
话到这里，欧司原直接看向了裴爵，问：“我们是一起说，还是分开说？”
“分开吧！”
果然，裴爵虽不看他，但却果断地给出了答案。
只是，现在的裴曦似乎有点害怕裴爵的样子，一听说要单独和他在一起，竟紧张地叫了他一声：“大哥，还是一起吧！省得重复解释啊！”
面对弟弟的这种请求，裴爵却没有像五年前一般纵容，只冷静地道：“我想亲口听你讲，也有话想单独问你。至于欧叔，应该也有很多话想单独跟楚楚讲，所以，让她们回房吧！”
这个理由，谁也没办法反驳，所以，裴曦也放弃了：“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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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说吗？
其实欧楚楚也觉得这样好一点，虽然，她会这么想的理由相较于裴爵的强势来说，多少有点逃避的意味，可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还连一件都没有完全消化。
所以，避开还是好一点的吧？
无论是裴曦，抑或者是裴爵，对现在的她来说，都很有压力……
这样的压力让人难受，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却也反而让她比平时更冷静。
原本，她应该抱着他们痛哭的吧？
裴曦也好，爸爸也好，高兴也好，震惊也好……
可是，刺激得太过的效果，是她心里乱糟糟的一团，各种情绪也好，反而就不知道现在应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带着爸爸回房，也乖乖地坐到了他的身边，可是……却有距离。
那种距离不是身体和身体之间的，而是心灵上的距离。也正是因为这种距离，让她现在明明想着该抱抱自已的父亲，却什么也做不出来……
她就那样木然地看着他：“既然您还活着，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对不起！是爸爸太自私了，我只是……”
这种时候，说什么理由都像是借口，所以，欧司原选择了坦白：“那时，我接受不了你妈妈先我而去的事实，所以，消沉了好一阵子。”
听到这话，欧楚楚心口又是猛地一刺，疼得她手指都抖了起来：“15年叫好一阵子？”
提到15年这个数字，欧司原自已也惭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乖女儿？”
“……”
原谅？爸爸居然在请求自已的原谅！
可是，他所请求的原谅到底是指什么？指十五年前‘丢’下自已的事实，还是五年前瞒着裴曦还活着的事实，又或者是，现在突然出现打扰到她现在平静生活的这件事？
瞧啊！她只是随便数一数，父亲的‘罪名’就很多呢！
可是，比起这所有所有的一切，曾经在记忆中那么疼爱自已的父亲，在五年前自已出事后，却和别人一样，从未去精神病院看过自已一眼的这个事实，才更加的令她伤心。
那时候，哪怕他只是来看自已一眼，哪怕不是最及时的一次，他一定会知道自已没有病的吧？
他若还当自已是女儿，是不可能看着自已在那里面受苦的吧？他会救自已出来，然后，带着自已和裴曦一起生活，这样，不是更好吗？
但是，他做了什么？
欧楚楚不是个记仇的性子，但是，也许正是因为爱之深，所以才责之切。因为这个男人是自已的父亲，所以她心里的破洞才越来越大，越来越荒凉……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被父亲抛弃了的女儿罢了。
脑子里浮出这个现实时，她痛到不自觉地哼了一声，之后，明明想表现得满不在乎，可眼泪还是不知不觉地滚了下来。
她没有哭，只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看着她如此，欧司原心疼坏了，这时，他再也不管那些所谓的拘束，同样流着眼泪，狠狠地，狠狠地将女儿紧紧抱在了怀中。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啊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