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周一冷战
远者无敌2019-02-18 11:146,788

  睡到自然醒当然是开心的。

  “没死啊,那就起来吃早餐吧。”姑姑走进卧室,冲正伸懒腰的我撇下句话就飘走了。

  我一骨碌爬起,又重重跌回被子里。头疼,有片刻的天旋地转,宿醉好生难受啊。

  平躺了一会儿,脑袋才渐渐轻巧起来。我缓慢爬起,龟速挪移到前厅,摸着凳子一屁股坐进去。

  姑姑把蛋糕牛奶摆在我面前,体贴地说:“怎么没喝死你啊?”

  顶嘴的话就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不是不敢,是连张嘴都觉得费力。等本小霸王充满血,有你好看。

  一杯温暖的牛奶下肚,身体渐渐有了复苏的迹象。我抓起蛋糕,大口咬掉上层的奶油。

  姑姑坐在对面十分嫌弃:“我哥和嫂子虐待你了吗?瞧这副吃相。”

  我两个白眼翻过去,朝她使劲吧唧嘴。我恶心死你。

  姑姑懒得和我废话,起身去忙店里的事了。

  “许二妮同志,昨天晚上是你送我回来的啊!”我边嚼蛋糕边问。

  “不然呢,你自己爬回来的?”姑姑整理着柜台上的瓶瓶罐罐,头也不抬。

  “那谢谢了啊。”

  我全神贯注对付美味的时候,姑姑云淡风轻的开后:“昨天晚上,你跟个八爪鱼似的搂着个男人,还有印象吧?”

  我差点噎个半死。八爪鱼?我?男人?迅速脑补之后,才依稀想起昨晚昏睡前的一幕。

  嘴里香甜的蛋糕瞬间就没了滋味。

  姑姑坐回我对面,端给我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我丧气的神情并没减低姑姑继续逼问我的热情。

  “老实交代,缴枪不杀。”

  我低头不语,负隅顽抗。

  “……唉,我哥和嫂子还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喝成一只醉虾吧?”赤裸裸的威胁。

  我盯了一会儿咖啡,才慢腾腾说:“别太相信你看到的,你的眼睛会背叛你的心……”

  “许多多,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敢做不敢承认?和叶穆到底是怎么回事?”姑姑瞪圆了眼睛,女匪的劲头又来了。

  我的大脑回路此时显得略长,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怎么认识我们叶主任?”

  “叶主任?”姑姑冷笑三声,“叶穆,我同班同学。”

  哈?咦?哇!这么神奇?我内心复杂的汩汩冒泡,姑姑哪管这些,又连续向我方高地“轰炸”。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就差点成了我侄女婿?我和叶穆大学四年,都不知道我哥居然和他爸是老战友?回去得好好审审我哥,和叶穆他爸是哪个战壕的战友?”

  现在这个场面,感觉被惊着的并不是我。姑姑对这件事的反应和受到的刺激远在我之上。你看,叶穆果然不是正常人,身边的人个个跑偏。

  “……所以,进展到哪一步了?”临了,姑姑斜着眼审视着我。

  但此时,我心中的疑问不比她少。

  “……所以,你碰到叶穆了?”我得问清楚。

  姑姑点头;“废话。怎么不喊叶主任了?”

  “他怎么跟你说的?”

  “我先听你说。”

  眼下是混不过去了:“相亲的事回去问你堂哥堂嫂。”

  “那你们俩现在……怎么个状态?”

  “……就那样。和同事没什么区别。”这话不假,出口的时候多少让人有些无奈。

  姑姑将信将疑,却没再追问。

  但我心中的好奇却已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二妮,叶穆在大学的时候什么样儿啊?”他是如何成长为一代奇葩,想想就觉得有趣。

  姑姑眼中一抹莫名的情绪转瞬即逝,我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啊,传奇人物呗。学霸还长得帅,性格又好,万千迷妹儿为之倾倒。”

  “性格……好?”这真是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姑姑冲我脑门儿狠狠弹了一记,看我捂着头龇牙咧嘴,满意地点点头:“就是挺好的,不得有异议。他那时很多项成绩和比赛的记录至今也无人能超越。”

  叶穆医术的精湛程度我从未敢质疑。但关于他的性格……还挺好……的呀?看来姑姑对他还是不甚了解。

  “他那会儿有女朋友么?”不知何方妖孽能够做他的女朋友,是怎样强大的口味才能咽得下他又不反胃。

  问到这儿,姑姑却不肯再说下去了。

  “我要开工了,你可以滚了。出门左拐,步行500米坐公车。”姑姑连迅速撤走那杯我还没来得及喝的咖啡,两分钟内将我利落地扫地出门。

  回家的路上,忽然想起昨晚叶穆对我说,对不起。

  这话从何说起?他可以对我说,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但为什么偏偏是这句。对不起。

  周一的医院,照常忙乱。叶穆领着大家查房,我默默跟在队伍最尾。他在前边快步地走,检查病患,交待病情,偶尔询问实习生几句,没有问我,也没有看我一眼。

  医嘱写好,放到桌上,有人收齐交给主任。下班前发下医嘱修改意见,大家又继续鬼哭狼嚎。我打开自己的,上面只有两个红色的圈,隔得老远,不醒目,反而有些孤零零的。

  酒壮怂人胆。这话真一点都不假。现在的我,竟然没有一点勇气和叶穆说话。

  胆怯。这个在我人生字典里不常出现的字眼,令我无计可施,无从下手。

  对不起。这三个字真的打败了我。

  我的出现,对于叶穆来说,是不是真的是个错误?

  12 周二魔咒

  今天不知为什么病人很少。实习医生们例行检查做完,竟然有了能聚成堆儿聊天的机会。

  婷婷打了水回来,一推正趴在桌上写医嘱的我:“他姐,护士长叫你去门诊,有个病人需要缝合。”

  我没抬头,继续奋笔疾书:“门诊有当班医生啊。”

  “我哪知道,反正护士长让我叫你。”

  我把笔夹在还未写好的那页,站起身拍拍压皱的白大褂:“那我去瞧瞧。”

  婷婷在我身后冲惠子他们挤眉弄眼,我自然看不到,大步流星来到门诊。一把推门进去,正看见叶穆弯着腰在给病人缝合。门Duang的一响,叶穆微微向这边侧目,看清是我又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去。

  我的脑门儿瞬间被两个大写的尴尬占据,傻呆呆立在门口,进退两难。门诊室里只有叶穆和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目的病号,压根没见到护士长的踪影。就这样僵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叶穆说:“杵在那儿干嘛,过来清洗下右臂的伤口。”

  我一步一步挪过去,低着头:“是护士长让我过来的。”

  “右臂有开放性伤口,清洗,看看需不需要缝合。”叶穆说话时手里的动作不停。

  我在叶穆对面坐下,拉过处理台,开始工作。

  病号此时抬起头,打量我片刻,冲叶穆道:“叶主任,你就把我这宝贝右手交给实习大夫啦?”

  我正用酒精擦拭消毒,听见这话,赶紧看叶穆。

  叶穆那边已经基本完成,我捎带扫了眼缝合的伤口,大约七八针的样子,线走得那个漂亮。

  面对病人的发难,叶穆依然云淡风轻:“刚才是谁一直抱怨没有美女医生,要不还是换我们护士长来吧。”

  “不必。这个……”病号眯眼看我的名牌,“小……许医生就挺好,你放心的我也放心!唉,老同学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这两人是认识啊。这位躺平身上伤痕累累的原来是叶穆的老同学。我舒了口气,埋头继续手里的活,心里却如滔滔江水暗潮涌动起来。

  幸好戴着口罩,不然我的嘴角咧到耳朵根儿被他们看见岂不是太难为情?

  哦吼吼吼……叶穆刚才说——美女。啊呀,脸也烧起来啦。我是美女医生,美女……这是叶穆说的哦!哇呀呀呀……

  脑子里已经跑起火车了,一鸣笛全是美女、美女、美女,俩字无限循环……。

  “怎么样,伤口深么?”叶穆站到我身后问。

  我双眼涣散的看他:“嗯~~嗯。”

  叶穆俯下身仔细看了看:“这只手还好,消下毒就可以了。”

  “嗯嗯。”我点两下头,又换了个棉球,继续擦拭。

  “我说老叶啊,你是不是平时对实习生太过严厉了,你看小许大夫,自从进来一直处在懵圈状态。”病号观察入微啊。

  “你有这个闲心,以后骑车时操心看好路,碰见井盖绕远点。”叶穆根本不接他话茬。

  这句话却点燃了病号心中的不满:“这是我的问题么,走了多少遍的路,怎么今天就没井盖儿了!我要投诉,投诉市政,还能不能保证老百姓安全出行啦!”

  “前边没井盖儿还要往前走,井里也就你一个人吧?”

  “谁知道前边还有没有,可能人家已经爬出来了呢。”病号还在嘴硬。

  叶穆轻声哼了一声,表示不屑。然后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也不知是在看我,还是看他的同学。

  他的目光在侧,我脑子里的火车立马提速,鸣笛频率加倍……妈呀,能不能请你别离我这么近,暂时两丈远吧,OK?

  严重走神中,门诊的门被嘭的推开,护士长端着药瓶进来。看见我们这个组合,有几秒钟的愣神。

  “呀,复合啦?”她洪钟般地嗓音响起,简直平地一声雷。

  叶穆和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病号一跃而起激动地挥动着刚缝完针的胳膊:“你们、你们——复合?!叶穆啊,你小子可以啊!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咱们那帮同学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呢,你果然不负众望!小许姑娘,把口罩摘下来,快摘,来来,叶穆凑近点,我拍个照发朋友圈,向大家报告一下!哎?我手机呢?”他用伤得不重的右手在裤子口袋里摸索,声音都跟着颤抖。

  叶穆快步上前,捏住他的左手腕,看了下缝针的地方,皱着眉头:“先发张线崩开了的照片吧。”

  病号身体一僵,理智一点点在恢复,慢慢、慢慢地放下双臂。握着手机的右手又不死心的抬起,歪着头看着我:“就拍一张。小许,配合一下。”

  一向灵敏如脱兔的我今天光顾着“跑火车”了,身体力行向大家展示什么叫“被雷劈”。

  叶穆瞟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我:“这没你事了,出去吧。”

  护士长绕到我身边,拉着我一路到门外,临了还一拍我后背:“继续加油!”

  拍得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踉踉跄跄回到院办室,婷婷和惠子立即上前添乱。

  “他姐,我给你创造的这机会咋样?俩人破冰没,尽释前嫌没?”婷婷“一阳指”直指我脑门。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看着她朝我伸过来的指头,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也掉进人家挖好的“井”里,不由怒从心头起,冲罪魁祸首大喝一声:“妖孽,受死吧!”

  惠子看着我把婷婷摁倒在桌上时,手里的茶杯险些滑到地上。当他看到婷婷奋力反抗,和我扭在一起时,安静地捧着杯子离开院办室,并乖巧的关上门。

  “他姐,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狗咬吕洞宾……”

  对了,提醒的好,我抓起婷婷的胳膊张嘴就咬。

  “啊!”

  门外,胖子从病房回来,看到看守院办的惠子:“咋不进去呢?咦,里边杀猪呢,这声儿……”

  惠子喝了口茶压惊,冲胖猪摆摆手:“待在外边比较安全。啥也别问,知道太多不好。”

  婷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蹲在地上指着我控诉:“我还不是为了你好,给你俩提供个解释误会的机会,说开了不就好了么,你说你,叶主任没长眼才跟你处啊,你还不珍惜,你还折腾我,有这劲儿你跟叶主任闹去啊,这还有没有天理啦!”

  这个贼妇,还贼喊捉贼,看来咬得还是轻了。

  婷婷见我瞪她,识时务地闭了嘴。这档口,她手机响了。婷婷一抹鼻涕看了眼短信,噗嗤一声笑出来,一个鱼跃从桌上翻身下地,冲出院办,拉着惠子和胖猪乐不可支看起手机来。

  简直视我于无物,这还了得。我也凑过去低头一看,耳边嗡的一声,刚进站的火车又发动起来。

  手机上是一张我和叶穆为他同学处理伤口的照片。叶穆当时坐在我身旁,从背后看,我俩的背影甚至重叠在了一起,显得分外亲密。

  不看也知道这是谁拍的。

  还发微信圈……这医院里的人能不能认真工作,别老操心些别人的八卦?

  不远处,外科的两个护士也眼冒红心的朝这边过来,加入了婷婷他们,压根没看我这事件女主角一眼。

  所以,真相如何,她们根本不求证,也不关心,只要八卦得开心就好。

  明白真相的我及时退回院办,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点大那幅照片,细细观赏。

  拍摄角度真是赞哪!只见叶穆微微歪着头,仿佛就快要靠在我身上。我的脑袋也略偏向他,两人之间身影重叠,一点儿缝隙也没有。

  护士长这拍照水准简直可以去当狗仔,不是,评选普利策奖了。

  我给你提名。

  正美着呢,身后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回头看,大家莫名其妙地全部立正站好,还很不自然的把手机往身后藏。

  叶穆从他们身后走进来,去病历台取实习生今天的医嘱。他把医嘱用胳膊肘夹住,离开之前,略微疑惑地扫视了一圈院办里明明一脸不正经却极力在装正经的人们。

  他也感觉到大家的不对劲了。而后,他的视线落在我这里——看起来唯一一个相对正常的人类,问:“今天谁值夜班?”

  “那个……他姐。”婷婷上前一步,回答得利索。

  有几个人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不是,许多多。”惠子做补充说明。

  “好,值夜班的辛苦了。其他人把今天的工作收尾,夜里有治疗的要交代清楚。没什么事就下班吧。”说完,叶穆出去了。

  院办里想起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叶主任临走还得体贴一下女友,真是好男人。”

  “真是,夜班是谁叶主任能不知道么,专门问一句。虐狗虐得有心机啊!”

  “是啊,下班还得过来跟人家交待一声。看人多不好意思,说得还挺含蓄……”

  我屏蔽耳边这些不着边际的臆语,坐回去继续看照片。

  婷婷和惠子心有余悸不敢靠近我,收拾好各自的东西溜着边离开。没一会儿,大家都散了,剩我一个坐在院办,身外骤然安静下来。

  直到现在,我的人,我的心,才算渐渐开始平和。

  审视着我和叶穆交织的背影,心头不知什么滋味。

  我真的辨认不清自己对叶穆的态度。从最初的避之而不及到后来敬而远之,被他的医术折服之后,曾经认为他也不是一无是处。对他报有敬畏之心的同时,却可以自如地跟他撒泼打诨,像个不懂事的女友般闹脾气喊分手。

  我什么时候拿他当自己的男朋友过?扪心自问,从来没有。

  那亲爱的朋友们一定要问了,没有你搞什么分手?人家同意了,你又一哭二闹就差上吊。

  是啊,如此矛盾,如此混乱。一点都不像我。

  但话说回来,先矛盾的那个人并不是我啊。当初说要相处的是他,平时总与我保持距离的也是他;周二要约会的是他,听到分手二字立即点头答应的又是他。

  而对于这理不出头绪的局面,他却能快刀斩乱麻轻描淡写地解决。

  他从来都是这样和女人打交道的么?怪不得一把年纪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好容易碰上我这个优质女青年,不珍惜就算了,还随意践踏我强壮的心灵。

  所以,这口气我赌定了。这才符合我独臂神尼的行事风格。

  晚上查完房,我一个人溜到医院阳台吹风。深夜的凉风果然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头脑也格外的清醒起来。

  我和叶穆果然不是一类人,人生阅历,思维方式,等等等等。一言以蔽之,就是三观不同,频率不同,难以沟通。

  我深吸口气,憋住,让这股清新在肺里多停留一会儿,净化一下积压在心中的阴霾。

  没想到,我的实习期还真是精彩。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给我上课。想与不想,愿与不愿,由不得我。课毕,他们扭头便离开,不多呆一秒。

  叶穆,也是个过客吧。

  凉风如许,我,许多多,身穿白衣,双手插兜,站在阳台上感怀人生。

  今儿是周二没错。那个制定周二约会制度的男人早早下班回家,独剩我坚守在工作岗位垂影自怜。

  酸水正泛得起劲,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喧闹起来。我掏出电话,恹恹地接起来:“哪位?”

  “小许大夫!小许大夫!怎么办呐?壮壮他摔下来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爬上去的!小许大夫,你救救壮壮啊……”

  哭声和混乱的叙述直怵我的头皮,心都快要跳出来。

  “壮壮妈妈,你别哭,慢慢说,壮壮怎么了?”我的声音也抖得厉害。

  “他爬到桌子上了呀,我出去洗水果……他就摔下来了!怎么叫都不醒,不理我,怎么办,小许大夫,你得救救他、救救他……呜呜,我不该放他一个人在,不该呀!”

  “壮壮妈妈,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壮壮现在是昏迷了吗?昏迷了多久?”

  “……我不知道,有一会儿了,我进来他就跌在地上,你快来救他呀!”

  “不要轻易移动他,我很快到,你别急,看好壮壮!”我边说边跑,直冲到急诊,押了急救车就往壮壮家赶。

  车上的我坐立难安,紧紧捏着电话的手血色全无,手指冰凉,整个人如坠入深渊般充满恐惧。

  我实习期的第一个负责的小病人,整天黏着我,一笑起来两个深深的酒窝让人忍俊不已的小家伙,虎头虎脑,乖巧可爱。

  老天一定会眷顾他。

  此时此刻,我能想起来的只有那个人。

  电话拨通,很快便被接起。

  “喂……”

  “……叶穆,不,叶主任,壮壮出事了,他摔着了,现在已经昏迷。我正在去他家的路上。你能救他,你一定能的,是吧?”

  他待我说完才开口,声音低沉但令人踏实:“许多多,接到壮壮后立即赶去医大附属,那儿的手术设备更完善,壮壮很可能要进行开颅手术,我们医院不具备条件。而且我师兄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略一沉吟,又说,“我也过去,放心。”

  急救车在浓浓的夜色里闪烁着赤红的刺眼的光,飞速奔驰在高架桥上。壮壮依旧不省人事,对妈妈伤心欲绝的呼唤无动于衷。我拼命忍着眼泪,把目光转到车窗外,转向这片令人绝望的暗夜之中。

  路旁大楼的顶上有霓虹灯组成的电子钟表。11点45分。

  原来周二还没有过去,这个注定要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继续阅读:第十三章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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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多多这厢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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