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鸣与灵暄的关系,我现在也确定了,但,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柳含烟此刻盘膝坐在琉璃与白玉的床榻之上。
神思之中,只觉得心绪越来越乱,面色有些阴沉。
想到之前那个长老所汇报的事情。
更是面色难堪,身上浸润的儒雅气质,如潮水般褪去。
“当日灵暄练出了三粒造化丹,一粒给了我,一粒自己服用,但是最后一粒,想必是给这个易鸿鸣了。”
柳含烟喃喃之际,眼神骤然一变,变得有些凶戾起来。
心中猛然涌现一股嫉妒,还有忌惮之意,仿佛是最心爱的事物被人夺走一般。
“易鸿鸣啊,怎么说呢,原本还不想这么早就杀你的。”
柳含烟眼中,变得死寂一片,房间中闪耀的紫金色的神辉,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骤然变成死灰。
眼中半阖,却带着浓郁的杀意。
正在这时,王陵借通云梯毁坏之时,已然直跃而起,来到了尽头。
便是这宗门最强盛之地,柳含烟所在,也是宗主所在。
王陵恭敬的朝着眼前的这座宫殿抱拳以拜,随后抬头看了看天际,眼前便是云海滚动,在霞光中熠熠生辉。
通云梯走到了尽头,但是依旧看不清这霞光来自何处。
而这里,却好像是半山腰。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宗主的宫殿,没有建造在山巅上。
鸿鸣见到王玉衡之危已经解除,松了口气。
心中对灵暄有些感激之余,也有些疑惑。
无缘无故的善意,是鸿鸣从未想过的。
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情绪,复杂,难解,更难以诉说。
只是有一点是能确定,他在警惕。
“没有施加任何束缚,也没有任何条件,宗门就给了我一个太上宫杂役的身份,还惊退了王玉衡。”
寒烬宗从来没有这么好心,为何现在这般。
一切都是因为灵暄,鸿鸣甚至还在怀疑,灵暄是在不怀好意。
他的身后已经没有人了,全部都暗落落的回去。
连王玉衡都动不了鸿鸣,这些人就算不知道太上宫,也知道忌惮如何。
鸿鸣随即驾驭了一道神虹,将自己的飞刀从坚硬的山岩之中拔出,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灵台之上,那个代表着自己的小人,此刻已经凝聚成了身躯,四肢。
呈现一盘膝打坐之状态,双手跌在一起,似乎在抱着什么。
只是,鸿鸣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灵台有种无力之感,仿佛自己的灵台,只是松散的凝聚成了形,却没有神。
最后的一步,便是悟出这道神,到时候真正的灵台,才能成型。
也就是,真正的我。
“这最后欠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鸿鸣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郁。
随即,眼中忽然爆发出一道精光,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造化丹。
这是当日灵暄所赠。
鸿鸣知道此丹惊世骇俗的药效,更加不敢声张。
“这粒丹药,还差一点就能服下了,但是还差一点。”
“在寒烬宗,实力至上,我必须尽快补足这缺陷。”
突然,洞府之外响起了动静,鸿鸣立刻便警觉起来。
眼神一动,连忙收起丹药,随即谨慎的来到洞府之外。
等到撒开洞府之后,眼前之人更是让鸿鸣面色疑惑。
这不是内门弟子,甚至不是寒烬宗弟子。
此人面容俊秀,身上穿着金色的长袍,胸口还绣着一把长剑腾云的图案。
笑容轻浅,确让人感觉怡然舒适。
“想必是易鸿鸣师兄了,小弟是叶家继承人叶欣然,特来拜访。”
说话间,手中还出现了一个盒子,精美至极,镶锲着宝玉翡翠,泛出五彩流光。
照耀在鸿鸣的面容之上。
“家族弟子。”
鸿鸣恍然,他曾经听说过,寒烬宗确实有附庸的家族,每年都会派遣各家弟子前来上供。
同时也是各大家族展现实力,争夺资源之时。
“鸿鸣师兄,这是我叶家的碧云茶,在这个阴死之地,乃是绝无仅有的圣物。”
叶欣然将这个盒子打开,瞬间,周围便溢出了浓郁的生机,仿佛是嫩叶初生的一股清凉。
淡雾袅袅升起,浮云游走,只在掌中。
吸了一口之后,鸿鸣顿时感觉一股清流冲进了灵台,洒在了那个小人之上。
“果然是绝无仅有,那我先谢过了。”
既然是送礼,鸿鸣也就不拒绝了。
这些家族弟子,其实几天前便已经来到了寒烬宗,只是并未理会鸿鸣。
直到今天,宗门刚刚发出昭令,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准备礼品,前来拜访。
自己太上宫杂役的身份,得来的也莫名其妙。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身份,可比一些长老都来了高贵。
此人过后,鸿鸣有看见了三个家族的弟子,纷纷前来拜访鸿鸣。
分别送来了一块绽放着光辉的玉佩,以及一道聚灵符。
鸿鸣纷纷笑纳,收入囊中。
既然是白送的,为什么不要。
很快,鸿鸣便来到了万法阁,想要找到弥补这最后的不足。
却意外的发现,万法阁也已经聚集了不少家族的弟子,成群结队,似乎是在打探些什么。
“这些家族弟子,有必要这么热情吗。”
鸿鸣喃喃说道。
鸿鸣没有理会这些人,转身进入万法阁最顶层。
他虽然没有功勋,但是凭借太上宫杂役的身份,那个守门的弟子竟然看都不看一眼,便直放行。
但是正在此时,王玉衡端坐在玉床之上,这玉床本就是四灵法宝,但是其安定心神的功效,竟然扑不灭王玉衡心中的烦躁之情。
神色阴晴不定,萧暮的气息充斥在这个房间之中,给人以阴森恐怖之感。
“爷爷,三十件三灵法宝,我已经炼制完成了。”
王有才驾驭神虹,面带喜悦的来到了自己爷爷面前,双膝跪地。
“嗯,我知道了。”
王玉衡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
神情依旧布满冰霜。
这番神情,让王有才更加紧张,骨瘦如柴的双手捏紧,充满着凝重,面颊变得更加阴郁。
余光瞥见角落处,那和被打翻在地的碧云茶,心中不安跟盛,心脏跳动骤然加剧。
咬牙之下,王有才继续说道
“爷爷,孙儿的三十件三灵法宝,一定能赢那个易鸿鸣。”
话音未落,王有才忽然背脊一凉,仿佛有两道厉芒看向自己,来回扫视着。
“是吗,让我看一看”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冷情的宫殿之中。
王有才面色一喜,立刻拍了储物袋,光芒闪过,身前便出现浓郁的宝光。
光华照亮了整个房间,纯粹的光芒,汇聚成五彩之色。
王玉衡随后拿起了一把飞剑,细细端详起来。
半晌,都没有声音。
唯有手指捏过衣角之后,听到的心跳声。
“我刚刚得到消息,三个家族的公子去拜访了易鸿鸣,并且送的东西,是我的两倍。”
王有才听说之后,面色陡然一紧。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凭借一个太上宫杂役的身份,就能这么让人重视,等他在炼器方面再进一步,声明大显,你我的处境,究竟会有多危险”王玉衡眼神希冀,伴随着寒烬宗快要落下的寒光,更显的阴暗。
周围的充斥着森然恐怖的气氛。
万有才艰难的吞咽之后,才缓缓说道:“可能,是他背后有人,那个仙子灵暄。”
“放屁,分明是他的炼器功夫,已经快要超越我了,我只有三十年的寿元,他却正值年少,将来炼出五灵,甚至六灵,都不无可能”王玉衡眼中忽然泛起猩红的光芒,声音爆呵而出。
此声,恰如惊雷炸响在耳边,浑身一颤,眼中都是后怕之色。
将毫无血色的脸颊深深低下,再也不敢出声。
随即,王玉衡看着手中的飞剑,脸色越来越阴沉,飞剑上三道灵纹刻下,神辉闪的刺眼。
只是心中越来越烦躁,最后更是手指一捻,将之掐碎。
迸炸之声落下。
原本的琼楼玉宇之上,那些光华,都伴随着寒烬宗的霞光消失,周围更是变得昏暗无比。
“当然,这也不怪你,毕竟我也只能止步于四道半的灵纹,上百年来毫无寸进。”
王有才不敢抬起头,静静的听着。
王玉衡眼中的阴沉更胜,语气中带着一抹恐怖的森然,让王有才不寒而栗。
“他现在是太上宫的杂役,但是我也打听到了,这不过是仙子灵暄一人之意,所以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还有机会,对,爷爷,我们还有机会,在献宝大典之上击败鸿鸣,再狠狠的羞辱他,废他修为”王有才眼中爆发出一道明亮之光。
“不,我说的是另一种方法,你死,我生。”
最后的一刻,寒烬宗的霞光终于彻底落下了,琼楼之上的神辉,也不再明亮。
房间内忽然传来了一声响动。
“太原幻家遭逢剧变,灵暄定然会前去,这几天,便是机会。”
这个声音传荡在周围,慢慢抚过琼楼之上,便再次归于寂静。
鸿鸣远在万法阁中,忽然有所感应,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不详之意在脑海中笼罩着。
“原来,普通人的灵台,从来都是朦胧一片的,没有塑造人形这一说,那我又是如何。”
鸿鸣只能将自己灵台的奇异,归结在那个神奇的自己之上。
“我有此战力,炼器天赋卓越,读一次法卷便能融会贯通,这一切,都是常人不敢奢求的。”
鸿鸣隐隐有些感觉,自己的修炼,可能与常人不同。
但是毫无疑问,这是好事。
“我最后欠缺的,是不明白自己的心,只是,这个世界只剩下赤裸裸的残酷,我的心岂不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