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我自己的思量,你们放心,我会将你们安全送回去的。”
柳独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无力感,两鬓发白,显出无比的苍老之态。
为了这个寒烬宗,他已经消耗了太多心力,但是此刻,他预感到,最后的时刻到来了。
子午宗苟延残喘这么多年,还是挡不住这滚滚的大势。
周围的红色燃香已经快要消失,血色的雾气越来越淡然,几乎快看不见颜色。
这柱阻断神念隔绝的燃香,此刻也快要消失。
鸿鸣与灵暄两人,盘膝座在柳独步的面前,面容带着凝重。
“只是,如何出去”鸿鸣问道。
战杀宗此刻,定然已经将所有的出口都死守住了,任何异样,都会被发现。
“他们设下这一步赌局,一定是还没有充足的准备,如果我们主动出击,也许有希望”灵暄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
“不可,两宗已经结盟,这时候要是强行冲出去,只能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另外,我身为掌门,目标太大,接下来的事情,我会托付柳含烟,至于易鸿鸣,你必须完成赌局。”
柳独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沧桑说道。
“不行,鸿鸣不是肖战的对手。”灵暄大惊失色,立刻替鸿鸣拒绝。
柳独步这次没有理会灵暄,紧接着说道。
“易鸿鸣会乾坤借法,我将我的修为借一部分给他。在决斗之时,强行遁入虚空逃走,可有五层把握逃离,另外,我儿含烟会趁此机会,带灵暄出去。”
燃香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最后一丝余烬掉落,柳含烟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今天就说这么多吧,鸿鸣,一切就交给你了。”
随即,便缓缓起身,将两人送了出去。
柳独步眼神迟暮,脸上的疲惫越发深厚,立刻用传音玉简联系上了柳含烟。
鸿鸣两人走出柳独步的宫殿,又在四周看了看。
寒烬宗的众人,此刻都带着沉重的伤势,灵台期的弟子,此刻有大半,都身体残缺,血流不止。
正躺在冰冷的床褥上,无力的哀嚎着。
能够行动的,也无法对寒烬宗构成多少威胁。
鸿鸣纵目望去,能从门缝中看见明雄的鲜血淋漓的身影。
他的拳法,终于是炼成了,但是此刻,他的伤势太重,即使用丹药保住性命,也只能躺在床上,无法动用修为。
按照战杀宗的原则,明雄自然算是败了,需要取走性命。
但是此刻,似乎没人愿意管这些。
正在这时,灵暄忽然面色一凝,挣脱了鸿鸣的手掌,化作神虹,朝着远处飞去。
“灵暄,快停下。”
鸿鸣面色赫然大变,他知道灵暄想干什么。
故而,直接运转咫尺天涯,强行拦住了灵暄。
“你杀不死肖战的,而且这里是战杀宗,死的很可能是你。”
灵暄所想的,无非是先去将肖战杀死,这样的话,鸿鸣自然会胜出。
那五层的几率,还是太小了,灵暄不敢赌。
“那你想怎么样,易鸿鸣,我不要你死”灵暄的眼中带着焦急,慌乱之色。身上已经开始溢出仙灵之力。
但是鸿鸣手中,也施展出了太上离神咒,与灵暄的仙灵争锋相对。
他必须拦下灵暄。
“我还没死呢,况且我日后,还要带你去阳界生活,我一定会做到的。”
“你保证”灵暄眼眶有些通红,哭腔道。
悦耳动人的声音,此刻早已褪去,面色悲切,像极了一个掩面哭泣的女子。
“我保证”鸿鸣郑重的点头说道。
灵暄的仙灵这时才收了回去。
两人在空中僵持了半晌,这才终于转身回去。
只是这个时候,从脚下传出了一道尖锐之声,让鸿鸣眉头紧皱。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灵暄,怎么,来这里求饶不成,先跪下叫声主人。”
肖战的道侣,秋元心,语气带着尖酸刻薄,虽面容不俗,浑身带着妩媚之气,但是鸿鸣看她破空而来的身影,心中无比厌恶。
此刻听闻这道声音,面容顿时变得无比阴沉,狰狞的看向秋元心,褪凡的气势轰然逼迫而出。
但是,她的修为不比灵暄若多少,此刻感受到鸿鸣愤怒的目光,顿时来了兴致,带着一抹戏谑说道:
“我记得你,好像快死了”秋元心歪着头说道
“这样吧,你干脆把不要跟着灵暄了,到我这当个面首吧,在我把你玩腻之前,你至少能活下去。”
灵暄当即面色一沉,冰霜宛如盛世冰莲般绽放而出,仙灵之力疯狂的涌动,直接将之禁锢。
“你们,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等着瞧吧”秋元心眼带怨毒的说道,依旧是有恃无恐,这里可是战杀宗,一旦出事,肖战只需要几息便能赶到。
鸿鸣见此,残冥掌施展而出,将此女扫出十丈之外,狠狠的砸入山脉之中。
“肖战有你这样的道侣,我都替他发愁”
鸿鸣死寂般的声音回荡在山脚,随后与灵暄一并回去。
虽然定下了这个赌约,但是比试,却并没有停下。
寒烬宗的弟子,此刻还有三十几人,能够站在场地之中。
鸿鸣的比赛在下一场,并且是肖战。
这一次没有任何一位掌门前来,真的已经没有必要了。
这场比试,无非是让门下的弟子历练一番,并且屠杀寒烬宗弟子。
柳独步从昨天开始,便再也没有出现。
定然是着手准备他的计划。
此刻的寒烬宗,就像是被围困在囚笼中的困兽,做起垂死挣扎。
而让人诧异的是,灵暄昨日虽然输了,却还要战一场。
随意看了两眼,鸿鸣便从远处发现了肖战的身影,还有秋元心的得意洋洋的面容。
顿时面色一沉,定然是此女,从中作梗。
“没事的,鸿鸣,我的仙灵,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灵暄这般劝慰道。
随后便踏入道场之中,看着自己的对手。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彩带,一身五彩衣裳,身子妙曼,但是面容模糊,看不清真实。
“灵暄姐姐你好,小女子饶沛儿,是鬼桀哥哥的师妹。”
这个声音甜甜的,丝毫没有鬼门弟子身上的戾气,仿佛是带着一股天真无邪之感。
灵暄神色冰冷,丝毫不为所动,唯有身上的仙灵,正跃然而起。
“小姐姐真是冷冰冰啊,其实我还想跟你打个招呼呢,毕竟你也快死了。”
话音即落,这个原本甜美的声音,此刻竟然已经变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哑之声。
这个饶沛儿,甜甜的一笑,转眼便露出裂嘴的狰狞,整个头颅,都仿佛被一分为二。从身上弥漫出了惊人的鬼气,森然恐怖。
鸿鸣已经看清楚了此女鬼的真容,那原本的五彩衣裳,竟然是由毒蛇幻化而成。
而起肚皮竟然被活生生的破开,露出血腥恐怖,这毒蛇,便是从其中爬出。
她的面容,也不再如之前那般俏丽,此刻獠牙阔口,嘴唇中的带着无数的鲜血。
“小姐姐,我鬼门的厉鬼,身前都是被活生生的凌虐至死,这才拖着一口怨气化成厉鬼,不如你现在也变成我们的一员吧。”
随后,从这个饶沛儿身上,也传来了一道莫名的气息,刹那间便让鸿鸣面色阴沉。
此女身上,竟然也有太上离神咒的气息。
灵暄的仙灵,此刻也仿佛遇到天敌一般,颤抖起来。
直冲霄汉的威势,此刻竟然如潮水般减退。
“鬼门,你们没完了是吗。”
鸿鸣怒吼而出,浑身爆发出五色神光,瞬间便出现了了灵暄的面前。
很久以前,鸿鸣在寒烬宗的地牢中,获得了化去厉鬼的能力,此刻再一次施展起来。
骤然之间,鸿鸣运转修为,将饶沛儿的整条手臂,顺着肩膀齐齐砍下。
刹那间,尖锐的声浪震荡而出,尖叫声,带着无边的愤怒。
弥漫鬼气的手臂,只几息时间,便已经融在了鸿鸣的体内。
正在此时,鸿鸣魂中的金色识海,忽然荡漾出了一道涟漪。
仿佛水滴落入海中一般,金色的汪洋中,忽然多了一抹驳杂的气息,被自己的识海挤碎,仿佛无法接受这种污秽一般。
“看起来,修炼了道经之后,我不能随意吸收鬼物,不然灵魂会受到影响”鸿鸣有些疑惑的自语道。
随后,从鬼门当冲俨然冲出一个身影,正是鬼桀,踏着滔天的鬼河而来,挡在了饶沛儿身前。
“易鸿鸣,你违规了。”
“哼。”
鸿鸣只是冰冷相待,面色寒冷至极。
随后不在理会,直接带着灵暄回到了所住的宫殿之中。
“算了,让他猖狂这一天吧,反正明天就是他成为尊主之日”肖战的面容,刻有狰狞玄奥的纹路,此刻看上去异常邪魅。
闪过一抹杀意,秋元心站在他的边上,不敢作声。
道场中,因为鸿鸣的这一次捣乱,已经打不起来了。
柳含烟尽可能的远离寒烬宗的人,只要将其他宗门的人毒晕,寒烬宗弟子就能得救。
尽己所能,柳含烟终于坚持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随后朝着鸿鸣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化作长虹,飞回了战舟之上。
至于剩下的弟子,此刻正在被鬼门还有战杀宗的弟子屠杀着。
惨叫之声回荡在四周,碎尸落地,带着肆意的鲜血。
他们也不傻,对于两宗欲要讨伐寒烬宗一事,也多少猜到了一点。
此刻,只能是拼尽全力,与对手搏杀一次,也许能找到一点希望。
可惜,这些注定是被抛弃的弟子,只能自生自灭。
天空的寒月从未移动过片刻,此刻,从战杀宗方向看来,似乎是染上了一层血色。
鸿鸣抬头看了看,心中带起迷茫,有些无力。
明天,想必是非常惨烈的一局。
“鸿鸣,是时候了,你来我这里”鸿鸣刚一回到这座宫殿,便听见了柳独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