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嬷嬷岂会不知她的难处,易地而处,谁都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孩子。
“姑娘有什么打算吗?需要老奴做什么?”
祝灵寒沉吟半晌,然后摇摇头,苦笑着说道:“我还没有具体的计划,这段时间是我太懈怠了。”
郝嬷嬷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还有月余时间,姑娘可以慢慢想,咱们不急。”
祝灵寒微微一笑,叮嘱一句:“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她们,免得她们一紧张先自乱了阵脚。”
郝嬷嬷知道她说的是姒玉三人,“老奴明白。”
祝灵寒又在里屋待了大半天,时而想想莫静淞的事情,时而想想逃跑的计划,不知不觉间外面已经掌灯了。
姒玉进来唤她用晚膳,她这才想起苍君见,便问了一句:“王爷回来了吗?”
“没有,不过刑部那便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给姑娘的。”姒玉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祝灵寒赶紧接过来,边拆信边问道:“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半个时辰前。”
“怎么不早点儿拿过来?”
“嬷嬷说姑娘心情不好,让奴婢们不要进来打扰。”
祝灵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你先退下吧。”
“晚膳已经备下,姑娘还是先……”
“不用,我不饿。”
祝灵寒打断她的话,展开信纸认真看着上面的内容。
这字体她认得,是苍君见的笔迹。
姒玉有心再劝,可瞧着姑娘神色不大好,她也不敢再打扰,默默退了出去。
祝灵寒很快就看完了信上的内容,上面也没有交代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只是查到一些有关莫静淞的事情。
莫静淞生前人缘不错,曾在一家绣庄当学徒,在里面结实了不少投契的朋友。其中有四个人,便是一同被困在琉璃棺里的四名少女。
而在这四人之中和莫静淞关系最好,来往最密切的就是文卉。
“文卉!”祝灵寒忍不住拧起秀眉,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位文姑娘去了哪里。
不过当她把信看到最后的时候,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信上说,文卉曾有意宋亭松。
祝灵寒忽然想到了昨晚的事情,莫静淞曾说过,她不想离开这里。
可是在王府的时候,莫静淞并没有这种想法,即便是后来见到宋亭松的时候,她也只是说想多陪对方几日,从未提过不愿离开这里的意愿。
昨晚刚听到的时候,她以为莫静淞是和宋亭松待了几日,心里不舍才会有这种想法。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
夺舍诀,真正的莫静淞被困,文卉也喜欢宋亭松,这么看来一切就都对上了。
突然消失的文卉,是不是就是冲着宋亭松去的?
她为了得到宋亭松,所以就对莫静淞下了禁术,不仅夺取了对方的三魂,还以莫静淞的身份跟随在宋亭松的身边。
这一晚,苍君见果然没有回来。
祝灵寒独自躺在床上,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有些不适应。
哎,习惯就是这么养成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她不能再让自己这么堕落下去。
她暗下决心,趁着苍君见这几日忙的回不来,她要慢慢改掉这个习惯。
想至此,祝灵寒便闭上双眼,强迫自己睡觉。
可是她越想睡觉就越是精神,翻来覆去地,直到子时以后才渐渐睡过去。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总是睡着睡着突然就惊醒了,然后继续睡过去,但很快又会惊醒,如此反复折腾着,天将亮她便受不了了,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
姒玉难得见姑娘起得这么早,心里十分惊奇,又想到郝嬷嬷昨天说过,姑娘心情不好。她怕姑娘的心情还没有恢复,于是在干活的时候也会时不时扭头看一眼。
“你想说什么?”祝灵寒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在她第六次看过来的时候,便主动开了问道。
姒玉吓了一跳,险些把手里的东西扔出来。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瓷瓶,走到姑娘跟前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奴婢瞧着姑娘面色不大好,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提到这个,祝灵寒瞬间就变得少气无力起来,她怏怏点头,“是啊,昨天晚上我好像一直在做噩梦,可是等我醒来以后,又想不起来我到底梦见了什么。”
听到姑娘这个回答,姒玉这才放了心,出声安慰道:“想不起来便不要再想了,要不然姑娘还是再去睡一会儿吧?奴婢就守在您身边,姑娘别害怕。”
祝灵寒摆摆手,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从梳妆台里拿住两只锦盒,并把姒玉叫了过来。
她把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的碧玉簪,“还记得永和坊文家吗?”
姒玉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文家她去过一次,还是姑娘带着她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时候的姑娘有些奇怪,所以才让她印象深刻。
“文家有两个儿媳,你把这两只簪子送过去,顺便再挑几样补品送给文家二老。”祝灵寒检查了一番那两只簪子,都是新的,买回来她便没有戴过。
姒玉奇怪地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送去这些东西呢?”
祝灵寒没有多说,只交代一句:“送东西的时候,想办法从文家人身上取一点血,记住一定要是文家人,嫁过去的媳妇不算。”
“取、取血?”姒玉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紧张地问道:“为、为什么要取血?奴婢办不到,文家人只怕会把奴婢打出去的。”
“我自有用处。你拿着这些礼物过去,他们自然没有赶走客人的道理。”祝灵寒安抚道。
姒玉苦着脸,“可是奴婢还是害怕。”
祝灵寒无奈叹口气,“你怎么这么笨呢,我只要一点儿血就行,哪怕是在手帕上沾染到一点儿血迹都可以,明白吗?”
姒玉委屈地扁起嘴,她想说不明白,就算明白她也不想去做。
可是看着姑娘一脸对她委以重任的表情,她又不好意思拒绝,最后只得咬咬牙,带上礼物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