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别碰我,你是谁?你别碰我,萏萏,我的萏萏……”
有妇人的叫喊声从门里传出来。
祝灵寒站在门外分辨着屋子里的情况,里面不仅有妇人的喊叫声,还有混乱的脚步声,俨然是有人发生了争执。
她又听了一阵儿,那妇人放佛非常抗拒另一个人,一直嚷着不要碰她,最后还喊了救命。
祝灵寒不再犹豫,一把推开屋门。
白花花的阳光,随着被打开的屋门,霍然照亮了整个屋子。
只见一位妇人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不停挥着手大叫。一个男人就站在妇人旁边,听到开门声时,马上转头看过来。
祝灵寒和他对上了视线,男人脸上冒出疑惑与探究的神色,并逐渐皱起了眉头。
祝灵寒却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可是思来想去,她也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这么一个人。
男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模样,眉宇间有些阴郁,目光里也带着一抹凶狠。
这时,躲在角落里的妇人无意中发现了门口的祝灵寒,眼前突然一亮,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朝祝灵寒扑了过来。
祝灵寒没有躲,而那男人也没有阻拦。
妇人紧紧抱着祝灵寒,又哭又笑地说道:“萏萏,我的萏萏,你终于回来了,娘亲想死你了。萏萏,萏萏,你不要走了,娘亲不能没有你……”
说着说着,妇人已是泣不成声。
祝灵寒抬手在妇人背上轻轻拍着,“夫人,我不是萏萏,您认错人了。我只是路过的行人,想进来讨杯水喝。”
妇人忽然抬起头对着她打量几眼,便又紧紧地抱住了她,“你就是萏萏,你就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认得。萏萏你是不是生娘亲的气了,娘亲以后再也不拦着你和侯……”
“抱歉,大娘突然犯了病,把姑娘错认成她已经过世的女儿,望姑娘不要介意。”这个时候男人却走了过来,匆忙打算妇人的话,向祝灵寒拱手赔礼。
听这口气,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祝灵寒松了口气,看来之前是她想多了。
“无碍,是小女子唐突了。”
祝灵寒继续拍着妇人的背,歪头观察着妇人的表情,最后确定了,这妇人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把大娘交给我吧。”男人走过来,伸出双手。
祝灵寒点点头,抬手握住妇人的肩膀,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挪开。
谁知那妇人却死死抱着不肯松开,“萏萏,我不认识这个男人,他是谁?为什么会在咱们家里,你快把他撵出去。”
祝灵寒感觉到妇人在颤抖。
“抱歉,大娘她每次犯病就只记得自己的女儿,也不记得我是谁了。”男人有些窘迫地搓了搓手,随后又走近两步,歪头对着妇人哄道:“大娘,我是小九啊,您忘了吗?萏萏与我关系最好,她以前是不是经常向您提起我?您先放开这位姑娘,她不是萏萏是客人。”
妇人还是抱着祝灵寒不肯撒手,只是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门外,嘴里重复念着“小九”这个名字。
重复了半晌,忽然像是醒过神了一般,匆匆放开祝灵寒,但随后又紧紧抓住她的手。
“小九,你来了啊。”妇人看向男人,笑的十分欣慰,又抓起男人的手与祝灵寒的手交叠在一起,“萏萏等了许久了,你终于来了,好孩子,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快坐吧,你们都快坐,我去给你们做饭去。”
妇人对着他们的手拍了两下,便急急忙忙往外面走去。
祝灵寒赶紧收回自己的手,男人对她抱歉一笑,便追着妇人跑了出去。
眼看着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同一间屋子,祝灵寒觉得那里应该就是厨房了。
既然这位大娘也认得那个男人,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么一想,祝灵寒便趁着这个机会悄悄离开了。
等她雇上马车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郝嬷嬷看到她回来,便赶紧去吩咐准备晚膳了。
祝灵寒回到里屋歇了一会儿,期间又对着姒玉旁敲侧击问了几句,最后便得知苍君见今天也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是真的忙到回不来,还是在故意躲着她。
心情忽然就变得郁闷起来,祝灵寒挥挥手把人打发了出去,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别误会,她并不是要写给苍君见,而是想把自己的计划已书信的方式告诉宫九思。
只不过这封信并不好写,前前后后写了十来遍,最后也没有写出一封满意的。
大概是她思虑太多了吧,总怕措辞用不好,反把对方吓得不敢帮她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朝廷里再次发生一次大的动荡。
沛国公府的案子终于收尾了,而以沛国公府为首的一些涉事官员,也因此被抄家彻查。
“表姐,你还记得上次我说过的那件事情吗?”晏宁儿总是能拿到第一手八卦,她津津乐道地过来和祝灵寒分享,“就是从裴家庄子里挖出的那十多具白骨,官府那边已经查清楚了,你猜他们都是什么人?”
祝灵寒配合地问道:“都是什么人?你快告诉我,别卖关子了。”
晏宁儿满意地眯起双眼,点着头说道:“据说,那十几名死者皆是年轻男女,有些是从外地过来的,有些是京城里早些年丢失的人口。经过官府比对之后,竟发现在那些死者当中,还有几名进京赶考的举子。陛下一向求贤若渴,最重视科举,此番可是触到了他的逆鳞,沛国公府的人只怕是难逃一死了。”
祝灵寒忽然想到了裴扉,他能那么宠着宋亭松,想必真的是个男女通吃的人。
“那些人都是被裴扉糟蹋死的吗?”
晏宁儿眨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凑近她摇摇手指,“非也非也,据说这里面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被沛国公给……”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想是不好意思。
祝灵寒却已经明白了,这可真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了,两个人竟然都是男女不忌,枉顾人命的无耻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