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告诉姑娘,让她好生接待萧大姑娘,不可暴露了身份。”詹嬷嬷板着一张脸下令。
姒玉以为自己听错了,迟迟没有动静。
詹嬷嬷冷眼看着她,“还不快进去?这可是老夫人的吩咐,若是姑娘办砸了,得罪了将军府,她该知道后果。”
姒玉吓得打了个激动,赶紧转身进去禀报。
一炷香后,祝灵寒重新换上男装,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带上姒玉去前院接待客人。
萧大姑娘被安置在前院花厅里,祝灵寒到的时候,对方正坐在圈椅上喝茶,瞧那一举一动颇为豪迈。相比她这个女扮男装的,反而要逊色几分。
祝灵寒暗暗清了清嗓子,抬头挺胸地走进去,拱手向里面的人打招呼:“萧姑娘安好,在下来迟了,望姑娘莫要怪罪。”
萧潋闻声转过头,毫不顾忌地打量着她,俨然一副在花楼里挑选姑娘的架势。
祝灵寒尽量无视对方露骨的眼神,再次拱手问道:“不知萧姑娘找在下有何事?”
萧潋站起来,也冲着她拱手说道:“我叫萧潋,公子该如何称呼?”
“在下姓祝。”祝灵寒应道。
萧潋一直盯着她看,“昨日在赏菊宴上,有幸一睹祝公子的风姿,着实让人难以忘怀。不知公子今日可有空,我想邀公子去城郊马场游玩。”
哎哟我去,这位姐姐说话比那些男人们还要直白。这若是换做平时,祝灵寒肯定是愿意和她结交的,可现下她身份尴尬,当然是能避则避。
“不巧,在下昨日便有约了,只怕要让萧姑娘白跑一趟了。”
萧潋勾唇一笑,那样子竟有几分迷人。
祝灵寒忍不住瞪了瞪眼,不得不承认,这位萧姑娘长得非常好看,是那种雌雄难辨的好看。对方这样坏坏一笑,让同为女人的她,看着都有点把持不住。
“祝公子不必紧张,我交朋友素来喜欢你情我愿,既然公子今日不方便,那我明日再来,告辞。”
萧潋丢下这句话,便潇洒地转身走掉了。
祝灵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然逆转的局势,暗叹这位萧大姑娘行事真是雷厉风行。
“姑娘,这、这就没有了?”姒玉也是满脸的愕然。
祝灵寒回过神来,想到萧潋走前留下的那句话,顿时又头疼起来。
也不知道那老太太是怎么想的,竟然让她女扮男装去勾搭将军府的大姑娘,万一东窗事发,不就等于是得罪了将军府嘛。
不会这中间又有什么阴谋吧?
“姒玉,随我去向老夫人请安。”
她留在王府只是迫于无奈,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闲功夫去应付那种事情。如果真的得罪了将军府,别人首先恨的也是她这个罪魁祸首,其次才是赤羽王府。
她可不干这种替人背锅的蠢事。
主仆二人很快来到扶风院,站在门外等了一刻钟,詹嬷嬷才出来叫人进去。
“你留在外面,我自己进去。”祝灵寒轻轻拍了拍姒玉的手,便抬脚走进屋里。
暖阁中,老夫人一如既往地坐在软塌上,身后裹着厚实的狐裘,面色却还是非常苍白。
“灵寒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安好。”出于礼貌,祝灵寒还是向塌上的人行了礼。
“把萧大姑娘打发走了?”老夫人耷拉着眼皮,看也不看她。
“昨日是灵寒不知轻重,偷换身份前去赴宴,灵寒自知有错,不敢辩解。灵寒此番过来,便是想与老夫人商量一下,可否将‘表少爷’这个人送离王府?”祝灵寒心平气和地询问道。
“你昨日去赴宴,有多少人见过这张脸?又有多少人知道你的身份?”老夫人反问。
祝灵寒一时哑然,满花园的人几乎都见过她,有多少人会记住她不清楚,亦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知道她的身份。
就像刚才过来的萧姑娘,她又是从何处打听到的呢?
“即便今日王府送走了‘表少爷’,可来日有人再看到你呢?同样的一张脸,谁不怀疑?倒不如顺手推舟,在外你便是这王府的表少爷。”老夫人拿眼觑着她。
祝灵寒反驳道:“可是晏夫人曾在银楼见过我,也知晓我是王府的表姑娘,此事恐怕行不通。”
对此,老夫人却没有丝毫担心,平静地回道:“晏夫人性子淡,素来喜欢清静,平日里甚少在世家中走动,更不喜欢家长里短地四处说道别家的事情。”
祝灵寒听明白了,合着是这老太太知道晏夫人不会出去胡说,才敢让她将计就计。
“你如果还想自由出入王府,就当好这个表少爷。”老夫人看着她,威吓道。
这一刻,祝灵寒突然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老夫人定要我当这个表少爷,我自然也不敢反抗,可若是来日这个身份暴露了,因此得罪了什么人,还望老夫人莫要怪罪灵寒才是。”
老夫人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她。
詹嬷嬷上前一步,“老夫人累了,姑娘请回吧。”
待祝灵寒离去后,詹嬷嬷忍不住问道:“表少爷这个身份实在太过冒险,老夫人就不怕那丫头坏了事?”
老夫人冷冷一笑,“她真以为自己能一辈子留在王府吗?只要她诞下苍家的子嗣,马上就把人送走,绝对不能让她再出现在商阳城里。”
“便是现在怀上,往后还有一年的时间,等到肚子大了就更瞒不住了。”詹嬷嬷还是不放心。
“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老夫人捻着佛珠说道:“让她以表少爷的身份示人对梧儿也好,免得旁人胡乱猜测,毁了我儿的清誉。”
詹嬷嬷立刻就顿悟了,这次也算是那丫头歪打正着。
王府里养着一位表姑娘,王爷现下又对她宠的紧,免不得会遭人闲话。
“还是您考虑得周全。”
老夫人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詹嬷嬷,脸上难得闪过犹豫的神色,“昨晚王爷过来告诉我一件事情,说是有一个自称是韩家管事的人前来投靠,你觉得此人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