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冬怔了一下,马上回道:“她们怠慢了姑娘,王爷让她们跪着好好反省。”
祝灵寒点点头,没有再说话,靠着桌子坐好。
拂冬与杏雨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着头发。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她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身边就一直是姒玉等人伺候着。
即使知道她们是老夫人的人,时不时都会向老夫人汇报这院儿里的情况,但好歹她们平日里做事都是勤勤恳恳、实心实意的,对她的关心也不仅仅浮于表面。
说到底她们只是这王府里命如草芥的奴婢,身不由己,听从老夫人的安排也没有错。
然而墨琴与染画却不一样,她们完完全全就只是个眼线,不会操心这院儿里的事情,亦不用尽心伺候她这个主子。
她们的存在是用来监督规制她的行动的。
如果她们要一直留在这里,也该让她们好好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也让她们明白,在这个王府里不只老夫人一个主子。
等擦干了头发,再回里屋的时候,说好会等着她的男人,此刻竟然靠坐在床边睡着了。
想到这两日他只睡了两个时辰,在灯下仔细一瞧那张俊脸上已是眼袋发青、下颚隐约可见胡渣,俨然一副疲惫不堪的憔悴模样。
祝灵寒无声地叹口气,也不忍心再把人叫醒,反正他们同床共枕了那么久,这会儿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她先脱了外袍,又站在男人面前比划了几下,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最后干脆轻手轻脚地扶着男人躺下,让他和衣而睡。
夜色渐深,凉意更浓。
扶风院还如往常般,燃着满屋灯火,仅仅只是看着外面便觉得暖意融融。
而坐在里面的人,脸上却是阴云密布。
“你如今可真是年岁大了,连一个丫头都制不住,我还留你有何用?”老夫人一手扶着矮几,一手扶着胸口咳起来。
詹嬷嬷跪在地下,赶忙磕头劝道:“都是老奴无用,您千万要保重身子,为了一个丫头大动肝火不值当。”
老夫人拍着胸口,待咳声稳住,又道:“你们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梧儿也就罢了,他初尝男女情事,难免会被鬼迷心窍。你又是为何?”
“老奴不敢欺瞒您,当时的情况实在匪夷所思,老奴至今也没有想明白。那四人挨了板子也说不清楚,糊里糊涂地就把老奴给扔了出去。”想起刚才在银阙阁的情景,詹嬷嬷忍不住扶住自己的老腰。
当时要不是那丫头反应快,她此刻恐怕就趴在床上起不来了。
老夫人怒气更盛,指着她斥道:“一个个都说不知道,难不成都是被邪祟入了体……”
詹嬷嬷面色一变,略显惊慌地开口说道“老夫人,说不定真的有邪祟呢?您难道忘了前段时间的事情,老奴瞧着那丫头邪门的紧,而且她身上还背着一个‘鬼女’的名头。说不定那些邪祟就是被她带进来的,不如让老奴再去请几位大师回来给好好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