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灵寒随着苍君见走到床前,躺在上面的人的确已经醒来,只不过他死死咬着嘴唇,半开的眸子毫无焦距,额头上青筋暴突,面色也涨得通红。
这个样子看起来,俨然是在隐忍着痛苦。
果然又是这种情况!
小厮在旁边焦急地说道:“伯爷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京城里的名医都请遍了,愣是瞧不出是什么病。您说伯爷不会是招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祝灵寒看向苍君见,脸上带着一丝询问,后者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你们伯爷是从什么开始不对劲的?”祝灵寒开口问道。
虽然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已经听管家说过大致情况,不过多问几个人,说不定就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小厮被她问的一愣,沉默了半晌才沉吟着回道:“应该是最近几日。”
“应该是什么意思?平时不是你来负责照顾伯爷的饮食起居吗?”祝灵寒挑眉反问。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语气吓住了,那小厮低着头嗫喏许久,才发出低低地声音:“伯爷每次出门,身边都不许人跟着,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小的也不清楚。只是这小半年以来,小的有几次都觉得奇怪,每次伯爷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面色都是一面惨白,偶尔手臂上还会有淤青。小的询问过伯爷,伯爷只说是太累了。”
苏穆青这个人的确很奇怪,喜欢独来独往也就罢了,为什么有病了还要隐瞒着呢?
难道真的如她猜想的那般,苏穆青这身“病”,其实与鬼怪有关,所以他才不敢声张。
“寒儿,先救人!”苍君见忽然在旁边说了一句。
祝灵寒随之看向床上的人,还是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红彤彤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半开的眸子里隐隐现出了血丝。
他已经越来越痛苦了,看起来很快就会达到忍耐地极限。
祝灵寒迅速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这是她来这里之前便已经准备好的,上面染着她的血。就算不能驱赶走鬼怪,但至少还是能减少对方的痛苦。
果不其然,当她将那符纸放在苏穆青的胸口时,他的身体明显一僵,随后快速颤抖了几下,紧接着便慢慢归于平静。
脸上那痛苦的表情也逐渐舒展开来,半开的双眼缓缓闭上,他又重新睡了过去。
小厮被那张符纸的威力惊到了,连带着看向祝灵寒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你先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祝灵寒转头说道。
她的声音非常温柔,但语气里却带着毋庸置疑地魄力。
那小厮甚至不敢多问一句“为什么”,就快速退了出去。
苍君见一把握住祝灵寒的手,眉头微蹙,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看着他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祝灵寒忍不住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我瞧着这伯爵府里不太对劲儿,一张符纸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只是以我的能力,并不能完全抵挡消除那个东西,所以我只能先尽力保住伯爷。”
“尽力便好,莫要伤了自己。”苍君见轻轻地按了按她的肩膀。
祝灵寒莞尔一笑,“你先去坐着吧。”
祝氏秘术里有很多种法术,祝灵寒虽然都看完了,而且研究了不只两三遍,可是至今能熟练运用的也不过那几个法术。
至于剩下那些,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功力太低,悟性也差了那么点儿,所以一直毫无突破。
净心术是她使用最频繁的法术,也是最有用的,不管是什么厉鬼附在身上,只要使用了净心术,总能让那个东西安分一段时日。
如果碰巧那东西不是很厉害的话,一个净心术就能把麻烦彻底解决了。
但显然伯爵府里这个东西不是一般的厉鬼,甚至它是不是鬼祝灵寒都不太敢确定,而她所使用的净心术对那东西的压制,估摸着至多能顶半个月。
等她这边忙活完以后,外面又响起一阵脚步声与交谈时,很快小厮就敲了门。
“王爷,郑太医请来了。”
苍君见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苏穆青,见他已经平稳地睡过去,便对祝灵寒点了点头。
“进来!”
郑太医乃太医署令,掌管着整个太医署,他的医术虽不敢称天下第一,但是在京城之中却是无人能及的。
饶是如此厉害的杏林高手,在为苏穆青检查过以后,竟然也判断不出他得了什么病。就像之前坊间那些大夫所言,他也只瞧出了疲劳过度,气血不足这些病症。
旁人不晓得,但是祝灵寒和苍君见却是明白的,苏穆青这“病”实是鬼祟作怪,诊不出病症才是正常的。
郑太医反反复复检查了即便,最后非常确定苏穆青并无大碍,便象征性地开出一堆调理身子的进补汤药。
郑太医离开没多久,祝灵寒和苍君见也告辞回去了。
次日午时刚过,苏穆青便亲自来到王府,登门拜谢。
不过祝灵寒没有露面,她坐在苍君见的书房里一边抄写经文,一边等苍君见的消息。
等到她将七遍经文都抄写完毕,那厮才不紧不慢地从前院走回来。
“人走了?”祝灵寒从书案后站起来,走过去倒了杯茶水递给对方。
苍君见顺势拉过她的手,带着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就着她的手把那杯茶一饮而尽。
祝灵寒的心跟着突突跳了两下,看着两个人亲密又暧昧的动作,脸上有些发热。
“弈秋兄让我替他谢谢你。”苍君见说着,便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
祝灵寒一时忘记自己还坐在对方腿上,看着对方那近在咫尺的头顶,她下意识就往后面挪去。
她的动作太快,苍君见一时不察,眼瞧着人就要从自己腿上掉下去,他面色一沉,慌忙伸长手臂直接把人圈起来,按进怀里。
失去平衡的刹那间,祝灵寒也吓了一跳,直到整个人撞到男人怀里的时候,才重重松了口气。
两个人的心都因为激动跳的有些激烈,砰砰地贴在一起,震得耳朵里都有回音。
怀里的柔软和那回响在耳边的心跳声,马上就让苍君见的眸色加深了,他微微动了动唇瓣,轻轻抬起女子的下巴。
祝灵寒仰头看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对方堵住了嘴。
男人先是在她嘴唇上轻轻啃了几口,随后祝灵寒闭着双眼,全身的触感就变得更加敏感了,咚咚咚地心跳声越来越大,大到她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紧紧倚靠在男人怀里,动情地回应着男人的亲吻。
他们足足吻了一炷香时间才渐渐停住,若不是待会儿还有公务要处理,苍君见定然不会止步于亲吻。
可现在,他只能勉强自己停下。
祝灵寒已经被亲地七荤八素,一吻结束以后,便软绵绵地攀附在男人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等到两个人都平静下来,祝灵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没有问。
“你刚才去见伯爷的时候,看着他的情况怎么样?”
苍君见稍作回忆,开口说话时的声音变得有些暗哑,却依然磁性十足,放佛更加撩人了,“与往常无异,倒不像是刚刚病重苏醒过来的人。”
祝灵寒听到他的声音,心里便忍不住一震颤动,暗暗握紧拳头让自己保持冷静。
“那你问过他的病情吗?”她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冷静。
苍君见低头看着她,轻轻点头,“问过,他只说是劳累所致。”
祝灵寒忍不住蹙起眉头,经过昨天的事情,就算苏穆青自己不知道,但他醒来以后那小厮肯定也会把当时地情况告诉他,他定然也晓得自己的身体倒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他明知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些,却还是闭口不谈,是在防备他们?还是在维护那个东西呢?
记得萧潋说过,苏穆青并非普通人,他应该也是精通此道的。
既然如此,那他府里的情况他定然早就察觉的,但却任由那东西在自己府里盘旋。
难道她很早之前在梦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就是那个东西,而它与苏穆青到底是合作关系?还是上下级关系呢?
苍君见看着她拧紧的眉头,忍不住抬手轻轻抹开,温声说道:“别多想了,能做的你都已经做了,至于以后如何,便看弈秋兄的造化了。放心,他是个聪明人,经历过这次的事情,定然会有所防备。”
祝灵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她真正担心的是苏穆青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他曾害过他们,也曾帮过他们,那么以后呢?
尤其是想到那个放在博物架上的石头,那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存在呢?
苏穆青这个人太过多变,不得不防。
“你还有公务要处理吧?我就不在这里耽误你了。”祝灵寒从男人腿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