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祝灵寒闲来无事,便带着礼物回去尚书府探望晏家二老。
不过晏尚书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肃沉默,只是在她去拜见的时候,对她说了几句后,然后又低头忙去了。
祝灵寒和晏宁儿留在晏夫人的院子里,陪着母亲聊了半个时辰,便被晏夫人以累了为由给打发走了。
其实她们看得出来,母亲只是怕她们留在这里不自在,便放她们回去说体己话去了。
只不过她们才刚从母亲院子里走出来,便迎面遇上了晏莞儿。
“两位姐姐安好!”晏莞儿先向二人行了礼。
祝灵寒和晏宁儿也纷纷回上一礼。
“适才听闻二姐姐回来了,我一猜二姐姐就在母亲这里,没想到还是过来晚了,二姐姐这是要走了吗?”晏莞儿笑着,可那笑意未达眼底,眉宇间依然萦绕着几分倨傲之气。
因为四皇子的事情,晏宁儿对晏莞儿的成见越来越深,往常不管对方怎么说话,她都是能忍则忍,不愿和她一般见识。
可现在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当下就不悦地瞪向晏莞儿,语气也非常地严肃:“你是来见二姐姐的?还是来赶人的?”
难得听到三姐姐对自己发脾气,晏莞儿一时就惊住了,但很快就回过神,眼里迅速划过一丝冷意。
“我知道两位姐姐一向交好,可是莞儿也是诚心来拜见二姐姐的,三姐姐作何要曲解我的意思呢。”晏莞儿脸上瞬间就露出了委屈之色。
一看她这般惺惺作态的表现,晏宁儿心里就更加烦躁了,突然又想到了四皇子。
自从前几日四皇子在大殿上中毒以后,便再也没有来过尚书府。
要是他和四妹妹能从此不再联系,自然是好的,可她就害怕等四皇子的身体恢复了,他们又悄悄勾搭上了。
再过不久就是成亲的日子了,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出什么事情来。
祝灵寒眼见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僵持起来,她也明白宁儿为何会突然针对晏莞儿,又害怕宁儿一时忍不住和对方撕破脸皮,忙开口解围:“适才我过来的时候,便瞧见了侯府的马车停在府门外。询问之后才知道是宫二少爷过来了,我以为四妹妹是和宫二少爷待在一起,所以就没有通知四妹妹。”
她刚提到宫二少爷,晏莞儿的表情就变了,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厌恶与畏惧。
“在莞儿心里,自然是二姐姐最重要。”晏莞儿说着,脸上便缓缓露出些许羞怯,“况且,我们就快成亲了,以后会日日相对。可是二姐姐不同,我自然要把二姐姐放在前面的。”
“四妹妹有心了。”祝灵寒笑了笑,忽然意识到她们三个一直站在院子门口,便说道:“咱们都别光站着了,先回去我的院子吧。”
“去我的院子吧,姐姐那里几日未住人,屋子也是每隔三日才打扫一遍。今日刚好还不到打扫的日子,定然是落了一层灰尘。”晏宁儿说着便挽上了祝灵寒的胳膊,先一步往前走去。
“三姐姐说的是。”晏莞儿跟着附和一声,然后也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祝灵寒另一条胳膊。
祝灵寒和晏宁儿经常手挽手,早就已经习惯了,可是她和晏莞儿其实并不熟悉,此刻突然被她挽住胳膊,祝灵寒的身体顿时就僵了一下,不适感很快就从心底蔓延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晏莞儿挽上自己那一刻,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下意识看向晏莞儿,可是对方脸上还是保持着刚才的笑容,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回到“疏影横斜”以后,已经将近晌午时分了。
晏宁儿其实是不太欢迎晏莞儿的,可是往常那么孤傲清高的人,此刻竟厚着脸皮一直缠着二姐姐不放。
祝灵寒也感受到了晏莞儿不同以往地热情,一边讪讪应着对方的尬聊,一边暗暗思考着对方究竟有何意图?
然而一直等到用完午膳,等到她准备离开,晏莞儿依然是和她们保持着尬聊状态。
在回王府的路上,祝灵寒还在想晏莞儿今天的情况,直到进入银阙阁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赶紧抬手在自己左边的胳膊上摸了一遍,最后竟然真的在袖子里摸出一只小巧的锦囊。
那东西放在手里,还没有她的掌心大。
祝灵寒暗暗咂舌,想到晏莞儿挽上自己的时候,她只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当时她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晏莞儿竟然真的给她塞了东西。
这样的手速,连她都没有察觉到。
祝灵寒握着锦囊快速回到卧房,又把姒玉等人支走以后,才打开锦囊,从里面抽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展开来看,竟是一封求救信。
晏莞儿在信上写道,她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那个东西占据她身体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而且不管她做什么事情,那个东西都能知道,她怀里自己身边有细作,一直把她的行动汇报给那个东西。
所以她也不敢直接向祝灵寒求救,只能趁着自己意识还清醒的时候,悄悄写下这封信求祝灵寒想想办法,将那个东西从她身上驱赶走。
说实话,对于她的求救,祝灵寒也是束手无策。
因为她从晏莞儿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不妥,如果她已经被鬼怪附身,那为何她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呢?
而且,她给了晏莞儿护身符,还有染着自己血的符纸,就算是这样也无法阻止那个东西继续作乱。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那个东西到底存不存在?晏莞儿一向心思诡谲,这次的事情她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呢?
想到那次梦里的事情,晏莞儿似乎就是害死柳菡萏的幕后凶手,可是如果是柳菡萏来索命的话,厉鬼的怨气那么强烈,那她为何感受不到一丝气息呢?
还有晏莞儿对待那位柳夫人的态度,不能说和颜悦色,却也没有丝毫排斥。
是因为她不喜欢宫九怀,所以也不在乎这些事情吗?